有次，学校组织他们去高中部参观。

蓁蓁拘谨地站在宋琢身边，这一次，女人没有如从前那样冷脸嘲讽，只是平静地拿出一沓钱。

直到某天放学，许久未出现的陶映雪坐在客厅。

宋琢找了一圈，最便宜的也要八百一个月，但是群居房，安全性不好。

宋琢低着头，他穿针引线的动作娴熟，不同于这个年纪该有的躁动与意气风发，他整个人沉淀出来的，是沉稳和耐心。

兄妹两再次向她表达感谢。

说实话，她对宋琢和宋蓁的偏见，都来源于宋平桥。

陶映雪平静地看着两人：“我所有的痛苦都是来源你们姓宋的，这一千块钱，已经是我最后的善良。”

“这和我没关系。”

宋琢指尖掐进手心，试图再给两天的期限：“婶——陶阿姨。”

他皱着眉，放下课本，去买了一盒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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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琢摆摊卖宵夜，是存了点钱的，他想拿去先还给程老师，却被拒绝了。

但她心里清楚，孩子是无辜的。

他没有任何的娱乐，不打篮球，不玩游戏，学习结束，就是去摆摊赚钱。

偶尔深夜，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到他背对着自己学习。

卖掉，的确不用提前知会他们，但兄妹两人还是措手不及。

男人总是埋怨母亲偏心，后来又平白多养两张嘴，久而久之，她也越来越觉得不顺眼。

这房子本就是陶映雪出钱买的，如今离婚了，自然也归她。

在她的记忆里，哥哥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压力。

口：“是不是吓坏了？”

卖了房子，她决定换个城市生活。

他们在这里住了四年，宋琢对这里没有任何的留念，但在这一刻，他清楚地明白，得快点找到房子，否则，他和蓁蓁就得流浪了。

当时有好心的医护人员帮他们报警，也不知有没有抓到人。

年轻的老师很温柔，她也知道，这笔钱对于此时的两个孩子来说，或许是个巨款：“你们先存着，等以后长大了再还。”

她想着能给哥哥惊喜，便没有告诉他。

陶映雪离开后，蓁蓁茫然而不安地看向他：“哥哥，我们该去哪？”

她班上的男生总是很幼稚，爱打游戏，或者插科打诨地聊天。

“蓁蓁下学期就上初一了吧。”

宋琢想说的话，就这么彻底卡在喉咙。

注意到他的动作，她才迟钝地发现勾破的地方，可脑子钝钝的，始终没想起来怎么弄破的。

蓁蓁其实已经犯困了，宋琢让她过来时，小姑娘还打了哈欠。

她常常在想，哥哥的身躯，他的背脊，明明那么瘦，为什么总能扛住这么多的事呢。

他换了称呼：“可不可以再宽容两天，明天就走，我们恐怕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不用这么着急。”

当时正好是饭点，她偷偷地找到宋琢所在的教室，却发现他两手拎着好几份的盒饭，去了一间又一间的教室，把东西放在其他同学的桌里。

宋平桥消失了一个月，这段时间，兄妹两人的生活很平静。

宋琢沉默地抱着她，身上的麻药仿佛早就失效，一颗心被哭得很疼。

人总是自私的，直到现在，她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蓁蓁还记得，她班上的一些同学总会攀比新球鞋，可宋琢身上的短袖，还有脚上的鞋子都被洗得发白。

徐佳期爱看高年级的打篮球，但宋琢从来没有打过。

她再也克制不住情绪，避开他的伤口靠了过来，哭得上气不接下去。

“房子我已经卖掉了，明天他们就会搬进来，这里是一千块，你们拿着。”

宋平桥欠下了不少债，不知从哪找到了她和儿子，这段时间一直在骚扰。

没有家的第一天，兄妹俩人没有找到房子，只能留宿街头。

但她触及女孩子怯怯不安的目光，还是停下脚步多嘴了一句：“好好学习，长大了，要擦亮眼睛。”

他在医院住了一周，回到家，是一片的狼藉。

幸好有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店员在柜台昏昏欲睡，宋琢复习的时候，余光一瞥，发现她的袖口不知被什么勾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