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然地点头，动了动脚踝，是不麻了，可是跟了他一天，后脚跟已经被磨破了皮。

“蓁蓁？”

她不敢看他，轻声地回答：“脚麻了”

他好瘦。

冷寂的夜里，孟蕙温柔地将一个残忍的事实摊开在他面前：“现在的你，太渺小了。”

宋琢在前段时间，的确收到一些莫名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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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这样细心，会发现她所有的情绪，可每一次，都是包容而耐心的。

清瘦高挑的少年站在车外，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她忽然喊他，鼻音很浓，滚烫的泪水挂在脸颊上，湿漉漉地贴着他的颈窝，像是掉进了他的心里。

宋琢忽然跑远，她安安静静地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很沮丧。

“你等等我。”

“你怎么”

不相熟的两人，谁都没有主动说话，直到孟蕙从车里拿出一份文件。

哥哥就是用这样清瘦的背脊，替她扛下了一切。

她坐了太久，起身的时候脚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最不愿意离开的，也是哥哥。

宋琢没有直起身体，拎着她的一双板鞋，让人上来。

到站时，他没有将她叫醒。

“我明白，你是真的对蓁蓁好，也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妹妹。我们很感激你，但是宋琢。”

宋琢看着地面的影子，“嗯。”

再之后，蓁蓁跟着他到了一个小区，她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也进不去，只能在楼底下等。

宋琢也不知信没信，向她解释：“我在这里做家教。”

她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静静地看着他为自己贴上创口贴。

在孟蕙出现之前，有催款的人找上来。

他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创口贴。

高大的男生单膝着地，替她脱去了板鞋。

“催款的人被我控制住了。”孟蕙拢紧身上的披肩，看向面前这个高大的男生：“但宋琢，如果不是我，你打算让蓁蓁一直跟着你过四处逃亡的日子吗？”

宋琢的脚步慢了下来，他静静望着眼前的黑夜，低低回答：“我知道。”

偏偏她出现后，他们就消失了。

两人回家还需要坐公交车，她靠在他怀里，眼皮又肿又沉，也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孟蕙的病，不适合熬这么晚，吃了两颗药才勉强压制住躁动的情绪。

或许还有其他隐秘的，不该出现的情绪。

“哥哥。”

夜晚的小巷有点冷清，可那辆黑色的轿车依然令人无法忽视。

他们都知道，自己于对方来说，很重要。

是一种亲情的，依赖的，心疼的，愧疚的，无法言说的爱。

她爬上哥哥的背，抱住他的脖子，脸颊也贴了上去。

孟蕙屈尊推开车门，路灯昏暗，她依然没有流露出任何傲慢而不耐的情绪。

被迫背上的贷款，还有房子烧毁要还的债，这一切，让他不得不辍学。

她视线飘忽，没有说自己请假的事，“就是有点想你，本来是想和你一起回去的。”

宋琢没有责怪，而是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大概十点钟，他的身影才出现在视线中。

“你的保护，很脆弱，很无用。”

宋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她痛苦捂着脚的样子，顿时脸色严肃地蹲了下来：“脚怎么了？”

“我很爱你。”

“宋平桥在死之前，盗用你的身份信息借贷，这件事，你应该清楚。”

宋琢想要质疑她，可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在不远处的楼梯下，听见有人邀请宋琢一起吃饭，但他拒绝了。

他将人背回出租屋，替她盖好被子，在黑暗的环境中坐了很久，才推门离开。

她只知道，她最爱的人，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