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没用，”思绪拉回到现实，祁沧尘板着脸，反复帮临祈拭去眼泪，又起身替他取来衣服，“我不会再心软了，你每次都骗我。”

只是哄骗傻子的借口。

祁沧尘揉着他的脸，力道很重很重。

为什么自始至终都不愿意给一个回应？

临祈：“不喜欢。”

他真的做错了。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与当初在魔域一样，哪怕是被逼到极限，他对待临祈的方式也温柔得近乎残忍，质问都是内敛、循序渐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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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话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盼着大反派避嫌是不可能了，临祈只能将自己蒙在薄毯里，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出来。

家里的傻子，有一个就够了。

意识到自己无形之中踩了个大雷，临祈神色微变，正欲想办法挽救，肩膀便被祁沧尘往后一推，顿时眼前一花，后背重重陷进身下柔软的床铺里。

第二次，还尚未碰到临祈的脸颊，后者便被刺激得眼泪直流，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这确实做的不对，可说得也句句属实。

曾几何时，祁沧尘也想过让临祈独立，想过如果自己不在，或是在修真界树敌太多，牵连到他该怎么办。

“你能不能不要吊着我，到底喜不喜欢我，不喜欢就直说。”

眼瞅着事情是真的捂不住了，临祈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胡乱抹了一把脸，避开祁沧尘的注视眼神，硬着头皮违心说道：

情欲，也可以是情

正前方投下的阴影取代了方才退让的仰视，青年眼帘低垂，手撑在临祈身侧，忧郁的眼神仿佛早就洞悉了一切，看穿了他的嘴硬话：

为什么要和离？

显然不是吧。

那只是借口。

祁沧尘：“我不信。”

人是如何被养懒的，祁沧尘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

面前这人惯会扯谎，说话总是真真假假，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哪句才是真话。

只是尽管早就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当真正听到临祈亲口说出那个准确的答案时，祁沧尘的心里还是刺痛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说好的等我病好就给回复，你也没给。”

还是因为百里北大前几天在玄机镜上告诉他的“只为独立，所以才来到南域”？

祁沧尘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夺舍之身的身份摆在这里，不论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注定要和所有人形同陌路。

这一点，祁沧尘确实难辞其咎。

正因如此，入道后，除去委托行的各种事务，祁沧尘都极少与其他修士交涉，尽可能地避免与他人发生争执或结仇。

“可是小祈，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当然，被伤得最深的，还是至今仍未解决的“和离”。

“说好的不会再提和离，你提了。”

慈祁多败祈的道理，他已经亲身实验过很多遍了。

拧巴的人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本以为在魔域就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了，可如今看来，临祈一点都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遥想几月前，在时逢城时，他还阴阳怪气了岑定寒。

“当初在时逢城未能及时予你回复，确实是我不对，但我现在补给你还不行嘛？”

“那怎么办？”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道歉。

暂且不论临祈为何如此抗拒修炼，说句真心大实话，其实更多的责任在于他本人近乎无底线的纵容。

他声音冷硬，执拗纠正道，“我从未同意与你和离。”

修道之人，没有谁的双手不曾沾染血腥，洁白无辜的都只限于表面。

旁边的那个小烦人精不算。

临祈：“！！！！！！”

祁沧尘忽然叹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刚得知小八被发现时，他是真的慌了神，有种“天塌了”的崩溃感。

“都和离了，就不要再那么亲密了吧，被别人看见多不好。”

闹腾了这么久，临祈早就想结束了，又一点一点挪到床尾，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只要回答就够了。

他本身就是个性格寡淡之人，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理念，就算真的有人与他有仇，那也被杀得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

相处了这般之久，对方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其实并不难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