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个所有人都听巫师话的时代，匙江是唯一捂住耳朵跑开，坚信自己的那个人。

莲没有意识到，现在他已经开始在站在潮无的方向思考了，他不再向过去那样坚定站在匙江身边。

“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去周边巡逻。”

敖楼飘到匙江面前来，匙江直接当他不存在。

可无法否认的是，在匙江离开的这些时间，莲甚至也动了，匙江是不是要抛弃他们的想法。

敖楼却还在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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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你先去休息吧，之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

但莲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只能等匙江回来，再跟匙江商量。

很明显，潮无就是过来蛊惑人心的，并没有再对大家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见匙江久久没有回答，莲还以为这件事伤到了他，毕竟又有那么多曾经相信他的人离开了。

掀开帐篷，匙江迎面就看见敖楼黑着一张脸在盯着他。

匙江抬起头看向莲，在他眼中，关心他的莲身后，有个死死盯着他的敖楼。

没有过去自信的“我们从长计议”，只有一句“走一步算一步”。

巫师这种人还真是有意思，在他们成长之后，语言似乎都带着一些魔力。

所以他同样没有意识到，这对匙江来说，也是一种背叛。

其实匙江回来的那一瞬间，莲产生了一种错觉，匙江好像变回了之前那个匙江，但这种错觉又转瞬而逝。

匙江“嗯”了一声，甚至没有发现，莲没有像过去那样说明天再来找他。

“匙江……你还好吗？”莲有些担心。

这种想法让他觉得可耻，但他控制不住。

很多年前岷也是这样，只要她站在那里，只要她发言了，所有人都相信她，听她的，包括自己的父亲。

敖楼像个被抛弃的怨夫一样，在匙江耳边一直念叨。

恶鬼除了他没有人能看见。

这就足够了。

望着这样的匙江，莲忽然想，潮无是因为这个才背叛匙江的吗？

只不过他无法像之前那样再对匙江做出实质性的伤害和影响。

如果他依赖巫术，如果他像父亲相信岷那样，相信潮无，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些“匙江已经不是过去的匙江了”，“南屿在匙江手里没有未来”的话语里，莲甚至不知道要怎么替匙江反驳。

“匙江，封印了我，你也回不到过去，你的部落已经分崩离析，我记得那个潮无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吧？你们同样也回不到过去的关系了，他那种人嫉妒你嫉妒的发狂，巴不得你从高高在上的位置跌到泥里，再踩你两脚。”

“你真以为把我封印了，你就可以过回以前的日子了？你做梦。”

过去无话不谈的两个人，现在望着彼此，已经没有那么多的话要说了。

不再依赖巫术，是否真的是他错了。

也绝对不是匙江想要的。

在匙江帐篷前，两个人分开了。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

匙江真的变了，过去的那个自信的匙江，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可那是以前的匙江，现在的匙江偶尔也会想，自己当初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可……每个人的选择注定会走向不同的结局，人生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发生就发生了，他没有机会后悔。

匙江无视了他，过去敖楼的灵魂对他来说跟实体一样，但现在，他直接穿过了敖楼的灵魂，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但不管他说什么，匙江都当听不见，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他就躺下准备睡了。

他知道想走的不止那么一点人，所以他没有对那些走的人动手，一旦动手，会有更多摇摆不定的人因为这件事情开始反抗。

匙江的状态太不对劲儿了，加上潮无又说匙江被吃下的恶龙控制了，他一想到战场上匙江杀死同族的画面，他就起了一身冷汗。

匙江收回视线。

匙江却没注意到莲的不对劲儿，他还在想潮无的事情。

敖楼被撞散的地方重新凝聚，他转头看向匙江，眼里带着赤裸裸的恨意。

他封印了恶龙，但是与他灵魂共存的敖楼，恶魂还是跟着他回来了，并没有被锁在海里。

是不是因为，现在的匙江真的太让人失望了，和过去截然不同，所以潮无失望了，离开了。那些信任匙江的族人也失望了，才会跟着潮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