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也同意吗？」顾汶骁盯着老爷子，「我妈能同意你去冒险？」

顾汶骁猛地扭头看他——他男人好勇，对着他爸竟然没有丝毫惧色，就这么直愣愣问出了这么一句有些挑衅的话。

远远的，他就看见亭子里的三人，那气氛，颇不对劲。

好在，任博文刚好到了。

他很快就判断出，这情况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向走——顾汶骁八成是游说失败了。

酸的，堵的，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怕。

老爷子已经把他完全排除在外了。

是以老妈一句「同意」，他便慌了，瞬间没了主意。

机票和房子的事都处理好了后，他便第一时间到凉亭来跟这一家三口汇合。

如果这番话是父亲说的，顾汶骁尚且还能梗着脖子去吵。

于是他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一进凉亭，他一眼便看到了顾汶骁无措的表情。

「我也不能替你爸上战场。我能做的，就是信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老爷子一眼。

子。

但如果是顾夫人也点了头的事，那就是钉死了。

「我同意。」

她的手一如既往温暖柔软，有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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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骁。」他说，「你担心我，我很开心。」

他猛地回头。

后路这两个字，太重了。

万事皆有意外。

「叔叔，你有几成把握？」

老爷子挑眉，眯眼一笑——那笑容过分张扬，张扬到有点邪性。

雪茄的烟升起来，散在亭子的柱子中间。

你有你的人生要过

「所以骁骁，你也要相信你爸爸。」

但是也知道，父亲的决定，任何人都左右不了。

所以当她说出「我同意」，顾汶骁就知道——这次的事，没有回头路了。

他沉默半天，只能抛出杀手锏。

他知道这个问题，老爷子答不了。

她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

他们家，若说老爷子是天，那他老妈就是孙猴子。

「我们有口气要出，早晚的事儿。这件事与你无关，不要蹚浑水。」

从小到大，他爸定下来的事，只有他妈能再翻个盘。

「妈。」他低声问，「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哪怕这事儿天定了，孙猴子不干，还是能给天搅个窟窿。

他坐下，也没打听他们都说了什么，直接问顾老爷子。

顾汶骁觉得有些怕了。

「怕。」宋清芷捏了捏他的手，「可『怕』是最没用的情绪，不解决问题，不影响结果。」

宋清芷走进亭子，坐下，握住顾汶骁的手。

「十成。」

可是……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跟妈妈吵过架，甚至没争论过。

那便是，他可能是被当成了一条「后路」——一条如果老爷子真的有意外，可以继续照顾宋清芷、照顾余下的亲卫队成员的后路。

可是那是顾老爷子，是跺跺脚整个京市抖三抖的存在。

妈妈永远是个四两拨千斤的，擅长以柔克刚，把他们父子俩拿捏得死死的。

两个字，笃定清晰，亭子周围的空气都仿若凝滞了一瞬。

「骁骁，你爸，这辈子没让我失望过，也没让这个国家失望过。」她说，「所以他要做的事，我相信没有做不到、做不好的道理。」

张口，回答了老爷子回答不了的、顾汶骁的问题。

顾汶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也不要说不去南法了——你有你的人生要过，不要因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哪怕是你的父母。」

甚至，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可这话一说完，还没等老爷子说话——

这世界上，哪有真的十成呢？

重得他不敢往下想。

顾汶骁攥着雪茄，等着父亲的反应。

亭子外，枪声一声接一声。

他亲爱的妈咪就站在亭子外几步远的地方，不知道来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宋清芷已经从他们身后走了过来。

宋清芷这话一说，顾汶骁惊了。

老爷子坐在那儿，没说话，似乎有些害臊，眼神飘去别的地方。

顾汶骁一听父亲这话，就知道他是掺和不进去了。

「但是你更应该放心我。你老子不是小人物，你这些哥哥弟弟也不是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