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111 心上人成了将军夫人后
阮映舒看着地上的温书禾,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来吊丧?”她问,“还是来验收成果?”
现在她跪在程家祠堂里,没有一点尊严。
五年未见,女人比从前更瘦,甚至都能清晰地看到骨头。
章平念“追封程殇为西南伯,封其妻阮映舒为二品诰命夫人”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盯着阮映舒看。
不是他的血。
没认出来。
……
她受过恭维讨好,也受过冷言嘲讽,但她就是受不了阮映舒用这样的眼神看她,跟她说这么难听的话。
“我来看你。”温书禾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五年未见,我想看看你。”
“看我?”阮映舒低头俯视着她,唇角扯起一丝嘲讽,“看我是不是还有脸待在这里,有脸活下去?”
她想起出了宫以后,她跟着章平一起来程府宣旨的时候。
她把侍从塞过来的赏钱攥在手里,攥得指尖发白,转身就走。
“我……”
温书禾说不出口。
温书禾的鼻子酸了。
这种酸意像是呛水,酸得她不自觉涌出些泪。
温书禾沉默了片刻。
“跪好,抬头看看那三位。”阮映舒说。
温书禾缓缓抬头,毫不避讳地看着那平静如水的眸子,却又生出了些胆怯。
阮映舒现在是寡妇了。
她摇摇头。
“程殇率一百亲卫死战断后,身中七创,力竭殉国。”
“温院判!”章平本在原地踱步,见到温书禾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
但她发现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她不明白印象里那个温柔恬静,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的姐姐去哪了。
“我没有。”温书禾的声音哑了,甚至可以说有些颤抖。
这大抵是那些人的血吧。
素衣,半挽的发,睫毛上沾着晨光。
温书禾胡乱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随便拿起一旁的官服套到身上,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外走。
“程殇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阮映舒一步步靠近,“五年前你没成功,五年后老天爷帮了你一把。所以你连夜赶来,就是为了看到我现在有多惨,对吗?”1
章平作为皇帝的贴身宦官轻易不出门,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她就站在章平身后,穿着太医院的官服,看着阮映舒跪在院子里接旨。
章平出门问:“温院判这是怎得了?”
阮映舒起身接旨,目光扫过她,没有停留。
温书禾愣住了。
她皱了皱眉,身上没有外伤,但衣袍上全是血。
然后她回府,将家中长辈的嘱咐抛到脑后,趁着半夜便换了身窄袖的黑衣,翻墙进了程府。
她应该难过的,程殇对待百姓极其不错,而且他是为国捐躯,死得壮烈。
“温院判,小的车上再同您讲。”
温书禾掀开太子的眼皮,瞳孔正常。又搭了脉,脉象虚浮,是惊惧过度之象。
五年前的这里,那个黑夜。
温书禾转移目光,把脊背挺得再直一些。九月的地砖冰凉刺骨,膝盖早就没了知觉,但她没动。
姓程的将军就那几个,会遇到危险甚至牺牲的便只有程殇一个了。
“无事。”
两千天,她一眼就能认出阮映舒,阮映舒看她,却像是在看一个随行的陌生官员。
太子殿下,真是金枝玉叶啊,连在益州立下屡屡战功的大英雄都要替你死。
但她为什么又要来这里呢?
她想,五年前欠阮映舒的,欠程殇的,不止这一跪就能抵销。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用力掐了一下手心。温书禾,你做个人吧。
“章公公。”温书禾礼貌地颔首。
她垂眼,将太子殿下的手放回被中。
“你什么?”女人又一次打断了她。
“程将军为救太子殿下殉国了!”
突然,她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三秒,扶着身子缓缓坐起来,对门外说:“连翘,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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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何而来?”
温书禾在愣神,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阮映舒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在看着她。
温书禾想起方才章平在马车上说的话:
在被褥里翻了个身,把杯子蒙过头顶。程将军牺牲了跟她有毛关系,昨晚又梦到了那个女人,搅得她半宿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