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迟久将脑袋埋于枕间，良久总结出答案。

她能闻到小九身上渐渐被沾染的气息，以及逐渐向另一个、她并不熟知的人靠拢的习惯。

“承安，我要离开了。”

她准备离开，迟久站在后面，让宾雅不要走。

她这两年攒够钱，能自力更生，打算回老家开间小铺做老板娘。

在瞬间冷却。

潜意识里，迟久总认为宾雅还活着一切都会变好，所以执拗的不许宾雅离开。

他们之间渐行渐远。

他很茫然，他知道自己对卿秋恨意滔天，一道声音在催促他杀死卿秋。

那天迟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褪去卿承安的假面，露出迟久的底色。

宾雅想，大概是真的很爱吧，都已经爱到了越来越像的地步。

那个噩梦困扰着他。

“为什么？”

宾雅语气狐疑。

——‘你要留我到什么时候？你真的就这么在乎我吗？在乎到怎样都不肯放过我？’

宾雅没听，收拾了东西要离开，这时身后“噗通”一声响。

“求你……我们结婚……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大概十天半月，卿秋会在纸上写些什么，不过大多时间他是不动的。

至于小九？虽然从小看到大的人做家人更安全，不过她不会阻止对方寻找真正爱的那个人。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说要与我成婚吗？这不是你在来之前就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卿秋还活着，就待在他的房间里，与他畸形的共存。

迟久系好领带，转身，看向对面的卿秋。

他想怪罪宾雅，却又怪不起来，头疼地扶住脑袋。

“你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继续缠着我？”

听到动静，卿秋侧过身，转向迟久在的地方。

上次卿秋写字，只写了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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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有杀卿秋，他要卿秋留下。

宾雅做出决定。

迟久跪在地上，紧紧拽住她的衣摆。

所以他要卿秋活着。

“明日我就会离开，去找我的妹妹。”

的确是这样。

像一尊玉色疏离的神像。

他发不出声音。

大多时间卿秋都不说话。

迟久笑容一顿。

迟久不以为意，梦里的宾雅直到他面目全非都没有抛弃他，他像个小孩，总认为爱他的人永远不会离开，而爱永远触手可得。

他索然无味地继续系着领带。

他要看卿秋痛苦，可人死了就不会再痛苦，他要这份痛苦延续。

迟久避之不谈。

他的心情总是复杂。

他对宾雅有种如卿秋般超乎寻常的执念。

……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这两年，小九几乎总和那个人待在一起。

迟久脚步匆匆地下楼。

他只是抓着宾雅，不想宾雅离开，不想噩梦重演。

迟久有时会忘记卿秋还活着，可卿秋的确还活着，且就活在离他床前不足十步远的地方。

宾雅很奇怪。

他总和卿秋待在一起，明明他爱的人是宾雅，可几个月里他和宾雅无关日常的对话却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宾雅最后还是服软了。

……

睡前，迟久往往会侧身看卿秋。

迟久不再认为宾雅在开玩笑，加上昨日和卿秋的矛盾，他语气不可避免的冲了。

“来到这边后你我之间的相处时间越来越少，而且近日我总是见不到你去哪，我猜想你或许是有了别的喜欢的人。”

坐在沙发上，姿容清贵，白布覆面。

大概从一年前开始，宾雅不再叫他小九，转叫他承安或者卿总。

卿秋的生命力日益渐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迟久觉得心烦，没回答，于是两人再无对话。

宾雅低头不语。

宾雅不喜欢强人所难。

迟久不敢与卿秋对视，明知卿秋什么都看不见，可只是察觉到卿秋的注意他便仍会惶恐。

见了宾雅，还未来得及开心，平地一声惊雷响起。

宾雅干脆坦白。

“我是那样说过，不过那时候你年纪小，那种话不能作数……”

迟久一愣。

宾雅被他动怒的模样惊到，连忙解释。

“好，我答应你留下，不过你在外真的没有爱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