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聪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慢悠悠从上铺跳下来，走到乐安腿边，仰头看他。

乐安推门进宿舍，三个脑袋立刻从各自床铺探出来。

“吃了。”

“有人送早饭。”乐安扒开床帘往下爬，脚刚沾地，就看见三个床帘同时拉开，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习惯了？”

乐安盯着这句“来晚了”，愣了两秒。他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摔，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眼睛肿着，昨晚哭太狠了。

“嗯。”

“乐安，我们觉得吧”

乐安坐到椅子上，拆开饭团咬了一口。饭团还是热的，肉松咸香，油条脆脆的，是他喜欢的味道。

“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枫看着他，没回答，反问：“昨晚没睡好？”

他穿着件浅灰的薄卫衣，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边。

乐安低头看它，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孤零零的茶叶蛋。

大聪明低头，舌头一卷，蛋黄没了。然后它舔舔嘴，心满意足地走开，找了个阳光好的地方继续睡。

“我们没想多！”宋乔激动得差点从上铺掉下来，“你想想啊，他一大早来送早饭，送的还都是你爱吃的，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程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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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安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吃蛋白。

“哦～”宋乔拖长声音，“我懂，我懂～”

乐安懒得理他，套上外套，踩着拖鞋往外走。门还没关上，就听见里面三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宋乔缩回脑袋，跟旁边床的江然咬耳朵。江然听完，点点头，又传给沈听。三个人叽叽咕咕一阵，最后由宋乔代表发言：

乐安不认为程枫对他是爱人的喜欢，不然这么多年了，他怎么感觉不到爱呢？

“你怎么不惊讶？”

三个人又对视一眼。

“蛋黄归你。”乐安把蛋掰开，把那个黄澄澄的蛋黄抠出来，放在手心递过去。

三个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是”乐安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竹马嘛，很熟。”

“骗人。”

宋乔的声音从对面床帘里传出来：“乐安？你醒了？”

“你不吃？”

乐安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摸到眼睛的时候，指尖碰到一点肿。

“不吃。”

程枫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再抬头的时候，乐安已经跑进楼里了。

“因为你们想多了。”

“从小就不吃？”

“从小就不吃。”乐安咬了一口蛋白，“它帮我吃，习惯了。”

“从小就这样。”乐安把最后一口蛋白塞进嘴里，“帮我占座，帮我打饭，帮我抄笔记。习惯了。”

身为家里有俩恋爱脑的乐安，有这个判断力。

宋乔从上铺探下脑袋：“你给它吃蛋黄？”

“那个程枫，肯定喜欢你。”

乐安走回去，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团，塞他手里。又拿出一盒豆浆，塞他另一只手。

豆浆，还是热的。饭团，他爱吃的那家，加了肉松和油条。还有两个茶叶蛋，已经剥好了壳，白白嫩嫩地挤在保鲜盒里。

“谁？”宋乔眼睛发光。

“哦～你的竹马～还说他对你没意思？”

“你吃了没？”

“睡好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盒豆浆冒出的热气，慢慢笑了。

程枫看着他，没说话。

乐安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就是”乐安想了想，“习惯了。”

“你吃这个，我够了。”

“嗯。”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家？”

乐安抬头看他们。

“没你侬我侬一下？”

“这么早？”

“好丰盛啊！”宋乔眼尖。

程枫没戳穿乐安，只是说：“快上去吃吧，还热着。”

走廊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宿舍还关着门。乐安下楼，推开单元门，就看见程枫站在那棵梧桐树底下。

“长得很帅啊！”

乐安走过去，接过袋子，往里看了一眼。

乐安顿了一下：“嗯。”

乐安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程枫对他可能有喜欢，但肯定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