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在船上就骂过你。”

段明霜已经睡着了。

这一夜，苏清砚没有睡。

叁次。

段明霜闭上眼。

“我在。”

“别走……”

“现在……”

“我在。”

“我热……”

额头仍很烫。

“我想喝水。”

“知道。”

她的手在草叶上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抓住了苏清砚的袖口。

“睡吧。”

天快亮的时候，段明霜出了一

段明霜睡得并不安稳。

“真傻。”

声音极轻。

半晌。

任她抓着。

苏清砚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冰的。”

段明霜安静了一会儿。

“没有。”

“会。”

水是苏清砚烧开后又晾凉的温水。

“哪样？”

声音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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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走。”

可过了片刻，她忽然又皱起眉。

然后起身。

“现在还不知道。”

她睁开眼。

“你每次都这样说。”

“没有别的。”

苏清砚隔一阵便出去添柴。

她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袖口的手，静默了很久。

苏清砚立刻靠过来。

小口。

“那我会好吗？”

苏清砚坐在旁边。

段明霜委屈地抿起嘴。

眼前一片模糊。

“也没有。”

段明霜喝了几口，又忽然把脸皱成一团。

苏清砚脚步顿住。

“发热。”

“真的。”

后半夜，段明霜又突然醒了。

“严重吗？”

段明霜似乎终于安静下来。

可棉布不过片刻便被热气捂得温热。

然后伸出手，将段明霜鬓边被汗湿的碎发一点点拨开。

“嗯。”

段明霜忽然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苏清砚看着她。

“那时候我还觉得你很讨厌。”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她。

她便重新取水。

段明霜闭着眼睛。

没有犹豫。

“因为你会。”

她想了片刻。

段明霜怔了一下。

火堆里的柴烧得越来越短。

她又小声道。

“别走……”

火光映着她半边侧脸。

“我没走。”

“不过……不能没有你。”

段明霜没有听见。

棚顶的椰叶、火光、苏清砚的脸，全都像隔着一层水。

还是烫。

“你还嗯。”

她咽下去后，便把脸轻轻靠在苏清砚肩上。

苏清砚扶她躺好。

“苏清砚。”

可就是这样一点微弱的力道，却让苏清砚停住了。

“真的？”

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喃喃说话，偶尔还会突然伸手抓住什么。

每一次回来，她都会先摸一摸段明霜的额头。

“凉茶也行……”

“苏清砚……”

她先去海边取了些干净海水，将一块旧棉布浸湿，再拧得半干，敷在段明霜额头上。

苏清砚走回去，在她身旁坐下。

“嗯。”

她又说了一遍。

苏清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

“好。”

她哑着声音叫。

“你真讨厌。”

“你以前也这么说。”

她用手背擦掉段明霜额角的一层薄汗，又重新把衣裳掖好。

“我以前……”

……

夜渐渐深了。

苏清砚低头看她。

她没有抽开衣袖。

她低声道。

一次。

“你这个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

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现在还是讨厌。”

她没说完，脑袋又沉沉地垂了下去。

那五根手指没什么力气，只松松地拽着一小截布料。

苏清砚没有骗她。

“怎么了？”

苏清砚扶她坐起来。

只剩下呼吸声轻轻落在黑夜里。

“我说什么，你都说会。”

“水好难喝。”

“我是不是生病了？”

苏清砚看着她。

苏清砚伸手去摸她。

烫。

段明霜似乎终于放下心来。

忽然笑了。

她回头。

段明霜闭着眼睛，眉头紧紧蹙着，脸颊因为发热而泛起不正常的红。

带着一点淡淡的椰子甜味。

她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下去。

“我想喝酸梅汤。”

“我不走。”

两次。

“没有。”

段明霜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