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到让人满意的惨叫，王中亚心中生出几分不痛快，于是再次把脚抬起。

男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水果刀，上面沾满了粘稠的液体，正滴答、滴答顺着手腕往下流淌。

雪花闪烁间，刀刃搅进太阳穴，脑花喷溅在黑色的床单上。死前，他只是倒在床上抽搐了两下。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门毯吸收了一大滩血水，散发出作呕的腥臭味。

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歪斜在地面，捣开的烂肉朝外摊开，裸露的心脏还在血泊中跳动，紧接着被锋利的刀刃贯穿。

带血的脚印在走廊扩散，一路上擦肩而过的学生，都看到了这个浑身染满鲜血的男人。

最后，画面的主角变成了室友丙，“不管你做什么，兄弟们都会陪着你。”

“你们在干什么！？”

可黑与白构成的世界里，除了乱糟糟的线条，回答问题的只是空旷的沉默。

“对不起，我错了。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这次他非常耐心，用脚一根一根碾压过少年的手指。

一滴泪从面无表情的脸上滑落，阮铭觉得自己脑袋很重，脚却很轻。

————

有的人被吓得不能言语，有的没控制住发出大叫，却都默契地远离开来，人类面对危险时出奇的一致。

眼前的脚随声抬起，接着狠狠踩在少年拽住裤脚的手背上。

一会儿画面的主角又变成了室友乙，他笑着“这周末，咱四个一起去海边散散心，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想！”

入耳的这三个字，却以神奇的魔力，挽回了他岌岌可危的神智。

沈菩然脸是肿的，哭得眼泪都干了。纤细无力的手指，抓住施暴者的裤脚，不断着祈求一丝怜悯。

目睹突然出现在这儿的阮铭，叶云芊觉得简直是个意外之喜。

被肢解的室友丙的头、大腿、手臂堆成小山坡状，暗黄色的脂肪块粘在木纹地板上。

跳动的雪花，反复颠倒的画面。

所有的东西都变得缥缈而遥远，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从内部撕裂皮肉，马上就要破体而出了。

沈菩然，他在桐绿八号教学楼遇到了危险。

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特别是有了沈菩然的前车之鉴后，头脑一时发热，竟然想着干脆连阮铭一块报复算了。

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还存在的唯一理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救命，救救我。求你，别打我了……求求你……”

他的世界总算是暂停了下来，恢复了平静。

打破寂静的是机械表的来电铃声。“哒啦咚蛋，哒啦咚蛋，大帅哥接电话，大帅哥接电话~”

“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了。真的好痛，别打我了好不好。”

看着蜷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少年，他目眦欲裂，大喊着嘶吼出声。

电视机损坏的雪花出现两秒，世界开始颠倒。

随着口罩的摘下，仰望着这张熟悉的脸，沈菩然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悲鸣，几乎是在惨叫。

一会儿是，室友甲拍着肩膀讲“兄弟，有啥事你尽管说出来，说出来就好受了，千万别压在心里。”

眼前来回闪烁。

没有人胆敢去围观，每个人都很珍惜自己的性命。

因为戴了太久，王中亚觉得实在是不舒服，索性摘下了脸上这个碍事的东西。

阮铭拿起墙边的棒球棍，往八号教学楼的方向冲去。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对了，我要救他，我要去救他。

当阮铭一路疯跑到五楼时，入目的就是这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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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电话中兰慧慧的声音，阮铭本想直接挂断的。

此起彼伏的笑声没有了，周围无休止的打打闹闹也没有了，吵不散骂不散的兄弟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

破晓降临，天空渐渐透亮。

身体向地面坠去，过于单薄的骨架，像柔弱易碎的高级瓷器，在施暴者手中摔成碎片。

我这是在哪里，我究竟干了些什么？

沈菩然疼得不断喘息，被碾过的指尖抽搐了几下着，随即颤抖的趋势蔓延至全身。

骨头生生碾碎了，玉指软软垂下去，不知折断了几根手指头。

“傻叉，敢一个人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就该预料到现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