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市井内，无人不惋惜这么一位绝佳的继承人死去。

没有尸体用来下葬，只能用更正式更隆重的葬礼弥补遗憾。

“那是自然，长公主一直用心收藏您的礼物，书画挂着，稀奇玩意儿好好摆着，还让我们仔细照拂呢。”

偶尔有熏烟吸入她的鼻腔，她好难受，好像要把五脏六肺一起咳出来才好，才能与生死不明的皇姐感同身受。

当白昼来临，晨光熹微，长乐府破烂不堪，一摊废墟，无人生还。

池枝玉摸摸她的头顶，宛然笑道：“自可，叫上四皇妹一起吧。”

皇姐是否也对她有一些旖旎之情呢？

丫鬟默默站在她身边一直给她擦眼泪，拍着她的后背——

耳后灼烧感还没散去，池挽看见池枝玉居然先给四皇妹夹菜，而非自己，刚才那点小欣喜眨眼便所剩无几。

“快快，都过来，长乐府走火了！”

做了坏事只得满嘴应下。

这么一堂小灶下来，池挽没学到什么苍天治世的大道，心里暧昧旖旎的心思倒是不少。

池挽三步两步并作跑到池枝玉身边，被她用锦绣手帕轻轻擦去脸上几乎无几的汗珠，又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嘴角想翘又不敢翘，乖乖坐到她旁边去。

池挽耳边轰鸣，眼睛被漫天的火光映照，黑烟张牙舞爪，肆意朝天冲去，人群往往来来，许多侍卫看见她，连忙把她护在火势范围外。

池枝玉身为长公主，承蒙现任皇帝和皇后喜爱而长大，博采多识，处理政事能力一绝，而皇朝史上的皇帝两性皆有，于是，她几乎被默认当作下任皇帝，被赋予越来越大的责任。

池挽不情不愿地带着四皇妹走进长乐府，但一见到厅中正坐的皇姐，那些小埋怨一下便如泡沫消去，喜悦满满浸润她的心里。

国师见状，俯身作揖，“长公主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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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府的大丫鬟秋雨常这么打趣池挽，大家都知道三公主亲近温和，一些小玩笑也才敢说出口。

因着这么一句话，池挽回到住所的一路上，坐在轿子里，看见枝头喜鹊都欣喜不已。

这样一个大忙人，愿意抽出时间同池挽讨趣，常让池挽浮想联翩。

“阿挽总是这么害羞。”池枝玉轻笑，寸寸远离退到旁边。

挣扎再厉害也没用，池挽眼睁睁看着一群群人跑去又跑回，试图用一桶桶水浇灭这场大火。

更听不下去了，池挽红着脸，鼻尖尽是皇姐身上独特香薰的气味，余光间，皇姐的金钗玉饰轻轻摇曳，仿佛要叫人全心全意沉进去了。

池挽颔首，蹦蹦跳跳地离开。

“走火了！走火了！”

圣上大怒，命人彻查，只得出天干物燥，意外失火的结论。

“是是，你明天这时候还来皇姐这，皇姐给你赔礼好吗？”

池挽在睡意朦胧中被外面的大叫声和脚步声吵醒。

“皇姐，我来啦。”

“三公主，你别靠近。”

后几个月，池挽越发勤快地往长乐府那跑，若池枝玉不在，便把院内摇曳的竹影，清脆的莺啼当作来行之礼，从不灰心。

“是吗，我已经送了这么多礼物啊。秋雨，你偷偷告诉我，皇姐她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三公主，您送来的礼物已经快堆满府内宝库啦。”

国师连忙点头，“三公主小试未过，此乃外课，内容多是无趣，望长公主包含。”

池挽一愣，心里二人独处的打算破灭，只得吞下气道好。

见池枝玉有要起身离开的趋势，池挽连忙扯住她宽大精绣的衣袖，“皇姐，阿挽明日正午可到长乐府与你共餐？”

“那就好。”

“无妨，我同阿挽一道听课。”

“叫丫鬟和护卫过来，快去！”

那天，余晖撒进室内，池挽坐在桌旁，眼神飘忽地看着池枝玉突然俯身歪头靠近她，吞吐的气息几乎要烧尽她的理智。

池挽衣服还没穿好，匆匆往长乐府，后面还跟着慌张的丫鬟，“公主，莫去，火势太大了！”

然而半夜，火光冲天。

无妨，定是皇姐还没发现她的好。

“是皇姐总戏弄我。”池挽涨红脸，不敢看池枝玉。

若不这样，为何会在午后托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喃，教她于宣纸上落笔转锋；为何会在黄昏拂过她的脸，为她冲茶润喉，听取她无足轻重的烦恼。

翌日正午。

二人离得那么近，她快无处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