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塞壬重新看清眼前景象时，她已经不在那座宫殿里。

嗖。

而这些画面里，百分之九十以上，最后倒下的都是格林德沃。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她自己。

四周没有石柱，也没有地面和真正意义上的天空。

塞壬原本以为，那已经足够可怕。

可他竟然敢在临死以前留下半句没有说完的话。

更可怕的是，周围这种星星，足足有三千多颗。

嗖——！

这一次，是一间陌生的宫殿。

下一秒，那些星星已经从穹顶坠落。

他并不反对塞壬为一个陪伴她许多年的人感到悲伤，更不至于幼稚到和一具尸体争夺什么。

整座宫殿仿佛忽然被拖进了一场没有尽头的星辰漩涡。

嗖——！

塞壬脸色一变。

再后来，她整张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表情。

嗖。

金发少年格林德沃倒在她怀里，脖颈被金色剑光切开。

可现在和眼前这些星辰相比，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实在低估了“很多”这个词的含义。

只有两次。

塞壬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随后越来越多。

有时候塞壬甚至还没看清楚发生什么，格林德沃就已经倒下。

塞壬一下睁大眼睛，“我刚刚——”

越来越多画面飞快涌进意识。

这种事情实在很难让人产生多么宽容的情绪。

“你活了这么多年，依旧不愿意使用哪怕一点脑子。”

每一颗星之间，都连接银色丝线，丝线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巨大蛛网。

“塞壬，我有时候很难理解，你究竟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将思考这种能力完全交给别人。”

她还没来得及把反驳说完，头顶那些缓慢移动的星辰突然加快了速度。

塞壬最开始只是表情僵硬，后来眼睛逐渐睁大。

塞壬原本还觉得宙斯碎得像满地芝麻，哪里都有。

第五颗。

星辰里面，全部都是她与格林德沃。

有时候一剑穿心，有时候直接斩断脖颈。

正是一百多年前，她第一次被七芒星戒指拖回过去时经历过的那一幕。

全部是哈迪斯杀得。

哈迪斯站在他面前，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塞壬身体猛地一僵。

可现在放眼望去，这段记忆竟然只能算其中普通的一颗星。

塞壬：“……”

又一道光钻进脑袋。

她又伸手，碰了一下旁边的星星。

而且还是一部名叫《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一千种死法》的超长鬼片。

当然，这一点完全没有必要在现在说出来。

其中甚至有一段她极其熟悉。

像一场逆转方向的暴雪，密密麻麻的星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视线。

指尖接触星光的一瞬间，那颗星忽然缩成一点刺目的银芒。

她试探着伸出手，碰了一下距离自己最近的那颗星。

嗖嗖嗖——！

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格林德沃，可指尖只来得及碰到他的大衣袖口。

她缓慢转过头，又看向第三颗。

画面只有几秒，可当它结束以后，塞壬却发现自己清清楚楚记得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

塞壬愣了几秒。

格林德沃站在长阶尽头，似乎正在说什么，下一秒，黑色剑锋直接从后背贯穿心口。

因为剩下那三千多次——

雪地，倒塌的建筑。

光芒直接钻进了她的额头。

星空深处传来的声音仍旧冷淡：

最开始只是几颗。

无数星光围绕穹顶中央开始旋转，连接它们的银色细线被拉成一圈又一圈巨大的光环。

哈迪斯也没有回答塞壬的问题。

那些星辰离她非常近，有些甚至只需要伸手就能够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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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斯不是在让她恢复记忆，简直是是在给她看鬼片。

第四颗。

一个画面从意识中闪过。

她像悬浮在一片没有边界的宇宙中央，周围全部都是星星。

有两次，是宙斯杀的。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塞壬开始飞快查看。

“先生——！”塞壬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

格林德沃靠在残破墙边，银白色头发已经被血浸透，一柄黑色长剑贯穿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