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玄抬起眼，望着她，“肺腑之言。”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一下，“况且，桑桑——”

姬贞恭敬道，“华王多虑了。我王并无此意。”

“来阳乐宫？”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几分，“我如今知道，妳不是真的想离开我。那我就什么都不怕的。”

阳乐宫里，那张被冷落多时的长案上，还放着昨日没有看完的军报。

风玄原本含笑的眼睛瞬间瞇起。那个表情——眼角微微一收，瞳孔里的光聚拢起来——跟檐上那几隻鹰盯住猎物时一模一样。

姬贞行礼后，双手呈上国书。

华桑抬眼，“请说。”

她将名册交给礼官，“本王会

这一次，他的吻里没有那四个月压抑不住的焦灼，只剩失而復得的亲近。

他的手劲拿捏得很巧，圈住她——让她要走随时能走，但若不走，就刚好落在怀里那块最贴合的位置，“今晚呢？”

尤其华国素重农耕、丝帛、金石与药植，姬国则有北境药材、懂织造，两国确有可互通之处。

华桑依旧笑得从容，“姬使所言有理。”

华桑看得好笑，“不过明早你得陪本王议政，不许耽误。”

“华王陛下，我王姬瑶已详阅贵国所定通商条款，愿先依华国关市之制，试行南侧商路。”

风玄揽住她的腰，没有立即放开。

风玄、雷默与云戈分立阶下。

姬国正使姬贞再次奉使入朝。

华桑眼底的笑意慢慢柔和下来。

至少目前是。

“什么今晚？”

那双偏长的眼睛没有弯成月牙，只是眼尾的弧度鬆了，像被春天的日光泡软的笔锋，在宣纸上晕开最后那一点收笔。

退开的时候她的鼻尖擦过他的鼻尖，说了一句，“傻子。”

“两国既欲修好，便不应止于货物买卖。”姬贞示意副使呈上另一卷名册。

医药与工艺交流，原本并非坏事。

“我姬国与伏羲氏古有渊源，两国各存旧籍，若能互相参详，或可釐清许多历史疑义。”

“我王愿选派数名通晓医药、金石、货计、古文字及祭仪之士，来华交流三个月。亦盼华国择派专才，往我姬国互学所长。”

华桑端坐王位，身着深红王服，金丝古纹沿着衣襟蜿蜒而下，衬得眉眼清丽而威严。

姬贞继续道，“其中古文字及祭仪研究，我王尤其重视。”

音里的笑意已经不是调侃，而是被什么东西捂暖之后，自然而然漫出来的温度。

却听华桑又道，“不过三个月不是三日。这些专才来华，是交换所学，还是需要进入我国神殿、军坊及各处关市？”

风玄却觉得，今日最重要的事已经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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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贞眼底微亮。

“那便得先订清楚。”华桑拿起名册，慢慢翻阅，“医者可与医者论药，工匠可与工匠论器，司货之士亦可互看货物品级。”

华桑眉梢微动，“哦？”

姬贞神色恭谨，“只是我王另有一议。”

与第一次不同，这回她带来的不是大批商货，而是一封姬瑶亲笔回书，以及数名预定参与交流的人员名册。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华桑微笑，“如此甚好。”

她抬起眼，“但我国军坊製兵之法、神殿传承秘卷，以及边境守军布置，并非寻常往来之物。”

华桑微微颔首，“姬王如此体恤两国商民，本王甚感欣慰。”

殿内几名朝臣低声议论。

风玄眼底顿时亮了。

王庭议政殿内。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两隻拇指分别按在他颧骨上方，把他的脸挤得微微变形，“今晚陪你。”

云戈的指尖则在袖中轻轻一动。

但三个月，已足以让外国人深入了解不少事。

不是端着女王架子的那种笑，像是跟情人撒娇的少女，嘴角先翘起来，然后眼睛跟着弯下去，最后连鼻樑上都皱起细细的笑纹，“好了，逗你的。”

华桑伸手环住他的腰，笑着回应。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也不是缠绵深吻的那种——只是把嘴唇印上去，停留了比呼吸长一点的时间，然后退开。

窗外那几隻鹰忽然振了振翅膀，檐角的银铃在风里晃出一串细碎的脆响。

风玄微微抬眼。

华桑故作思索。她微微歪着头，眼珠往左上角转了转，嘴唇抿成一条似笑非笑的线，“本王今晚还得看看……”

华桑终于忍不住笑了。

“遵命。”风玄低头吻住她。

那种亮法不是烛火被点燃，而是火把被丢进浇了油的柴堆——整片瞳孔从琥珀色烧成金黄，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跟着扬起来，笑意从眼睛一路漫到下巴。

姬贞笑容微顿，“自然以学术交流为主。”

直到半个时辰后，姬国使团再次入城的消息传来。

窗外春风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