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边，按下开关。

对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实验室里处理工作台时候的严谨与冷漠。

“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请你不要伤害我，我真的……我真的求你……”

林迟几乎语无伦次起来，因为巨大的恐惧侵袭整个身体，脸上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那是一面巨大的玻璃收藏柜。

每一件都精致地如同艺术品，上面的每一只眼睛都凝固，永远不会再次眨动。

是……是动物。

林迟不敢动弹，嘴里还在不断地哀求着，他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

他跪在男人身前，对方似乎很欣赏他的恐惧姿态，居高临下的面孔里似乎有一丝欣赏与满足。

“看到了吗？”男人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展示珍宝的自豪，“它们是不是都很美？”

视线变得模糊，男人的身影变成一团光晕。

像是随手丢弃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废弃物。

男人逐渐向他靠近，眼神里尽是掌控要将他拆吃入腹的表情。

地下室只留下一盏角落里黯淡的壁灯，一种暧昧不明的昏暗充斥在空气中。

林迟浑身冰冷，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走到墙边，关掉了收藏柜的灯光。

“而你……”他的目光落在林迟有些苍白失措的脸上，“会比它们更加完美。”

林迟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呼吸骤然停止，他不想变成那样。

可是……可是刚刚这个男人明明还说要他成为什么更完美的东西，这会子怎么又给他擦起来下巴了。

男人来到他身边，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就停在他的跟前，几乎动一下就要触碰到林迟的鼻梁。

林迟没有回答，男人接着说：

这是在问他吗？说丑的话会不会被抽？

他只是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这张脸颊。

还好擦拭的动作没有延续很久，男人擦完之后直起身将那块沾染了污渍的手帕随手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内。

笑容称得上冷漠无情，依旧不带一点人的温度。

他连想都不敢去深入的想象。

他正俯下身子动作有些僵地擦拭他刚才吃三明治不小心蹭到下巴的一点沙拉酱。

男人转过身来，看到地上的林迟因为惊讶微微张开嘴，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来。

他拿起之前看到的那本厚册子，翻看起来，不再看林迟一眼。

他自己则走向房间另一侧的一张看起来像是临时休息用的单人沙发，坐了下去。

一声轻响，地下室一侧的墙壁上面的幕布缓缓升起来。

布料是柔软的，偶尔他的下巴可以触碰到男人的指尖，依旧是冰凉的。

是林迟有生之年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比不上眼前男人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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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五官俊朗，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忧郁，只是面色过于苍白，缺乏活人气息，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有些深邃，让人捉摸不清。

不对。

林迟哭得满脸都是泪水，滚烫的泪珠一颗颗掉落在地板上，晕成一团水渍。

男人绑架他肯定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仇，是想把他也定格在永恒吗？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真的不是绑架而是一场提前给猎物警告一下的谋杀。

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男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白手帕。

“脏了啊。”

他不断地哀求，嗓子几乎要冒烟，可男人依旧冷静沉着。

林迟下意识后退，他真的不想死，谁能来救救他。

冷白色的灯光一个个亮起来，照亮了柜子里那些形态各异却又栩栩如生的动物。

是死了的动物。

“咔哒。”

“睡觉。”

振翅欲飞的鸟、蓄势待发的狐狸、蜷缩着仿佛在沉睡的猫……

而此时对方正专注地盯着他的下巴，这种被人关注到的滋味让林迟浑身起鸡皮疙瘩。

林迟搞不懂男人的行为，整个脑袋都是懵的，连哭泣都忘记了。

林迟眨了下眼睛。

林迟本能地再次进行哀求，他跪在地上，用双膝前行，模样狼狈到极点。

睡觉

不喜欢被关注的感觉。

他以为会换来一脚踢打，没想到男人没有动作，林迟听到一声非常轻的几乎是像叹息一样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