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点头。

“有意思。”他说，“你真有意思。”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这个人凭什么还能想着活着？

像野草，被踩踏后反而更顽强地生长。

江寻之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好奇。

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林迟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我们有的是时间。”

林迟的拳头微微握紧，但很快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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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笼

“我会让你活下去的。”江寻之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但会以什么形式活下去，由我说了算。”

他的呼吸平稳，表情安详，仿佛不是被囚禁在地下室，而是在某个度假村休息。

“不问问现在几点？”

在这种绝境中，这个人凭什么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

江寻之冷笑一声：“随你。反正迟早我会知道。”

他想起林迟说的那两个字：“活着”。

“前几天还要死要活，现在又说要活着。”他的语气带着讥讽，“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活下去？”

正觉得好笑的笑。

林迟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错觉。

江寻之在工作台前坐下，开始处理一只鸟类的标本。

还是摇头。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忍不住问。

林迟摇头。

这种平静激怒了江寻之。

林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

他面朝墙壁，很快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

他想要看到恐惧，看到绝望，看到挣扎，而不是这种该死的平静。

他原以为会看到抗拒或者恐惧，没想到是这种近乎礼貌的回应。

好奇。

这个举动让江寻之再次感到意外。

“换上。”他把衣服扔给林迟。

他很好奇，这种平静能维持多久。

“不想告诉我？”

林迟依然安静地吃完，然后把餐具摆放整齐。

江寻之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回来时，他带来了一些新衣服和生活用品。

下午，江寻之外出了一趟。

林迟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摆了摆手。

晚饭后，林迟主动去洗漱，然后早早地躺上床。

凭什么还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但他没有动手。

“滚回床上去。”他冷冷地说。

反正定制好的狗笼子快准备好了。

林迟看了看那些衣服，都是合身的棉质衣物，比他之前穿的要舒适得多。

林迟看了他一眼，弯腰鞠了一躬。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江寻之，眼神依然平静。

“不说声谢谢？”江寻之挑眉。

“你不问今天吃什么吗？”江寻之突然问。

林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

这次林迟连头都不摇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默默地换上新衣服，然后把旧衣服叠好放在一旁。

林迟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他绕着林迟走了一圈，像在欣赏一件新奇的艺术品。

不是变得勇敢，而是变得坚韧。

林迟的呼吸节奏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真的睡熟了。

他想看到林迟崩溃，想听到他哭喊，想证明这个人和其他猎物没什么不同。

那么简单，那么直接，却又那么难以理解。

“不问问我会不会放你走？”

午饭时间，江寻之照常送来食物。

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了破坏欲。

“你真是个怪胎。”最后他说。

几天后的下午，别墅外传来货车的声响。

那具瘦弱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力量。

江寻之突然很想撕碎这种平静。

“凭你这副风吹就倒的身子？凭你这张说不出话的嘴？”江寻之越说越觉得可笑，“还是凭你那点可笑的求生欲？”

不是对一件藏品的欣赏，而是对一个人内心的探究。

江寻之感到一阵挫败。

这个人像一团棉花，让他所有的试探和挑衅都无处着力。

这个人，前几天还奄奄一息，现在却像换了个人。

林迟顺从地走回床边坐下。

但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时不时就会瞥向林迟。

他想要剥开这层平静的外表，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