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燃脚步一顿，转身看他：“我舅舅说你很聪明。”

他这个前姐夫说话永远这么直，一刀捅在要害上，直指核心。

八九不离十。

霍擎正要开口，丰赫抬手止住，下巴往那边微微一点。

“哦，那个啊……”霍燃被逗乐了，身上那点戾气彻底散了，“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跟别人说我坏话。”

周清淮：……你们之间的那点情趣非要我说出来吗？

霍燃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踩着草坪，隔着大半个球道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刚发泄完的松弛。像一头吃饱了的狮子，连步子都带着餍足的漫不经心。

球场上洒水器还在转圈，霍燃头发被风撩起来，吹得乱七八糟。他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周秘书，照片是我发的。”

“他需要发泄，不是需要杀人。”霍擎抬起眼，目光冷淡而直接，“今天这个没死，下一个呢？他在东区有我兜底，在南区你能兜几回？你的身体还撑不撑得住？”

周清淮跟着停下来，“丰先生谬赞。”

“小燃在我这里，对他的病情更有好处。”丰赫坐在果岭上方，目光落在远处球道上正往这边走的身影上。

少爷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站着，低头看他弄。

“但这是次要的。”周清淮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重点，“主要是您觉得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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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赫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霍燃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他微微俯身，语气里那股子玩味又翻上来了：“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至于我。您在后崖就发现我了。把我拖进这件事，是因为您需要一个外人来当目击者，让这场戏看起来更像意外泄露，而不是您有意为之。”

周清淮为他解释，“肝功能异常或者激素水平波动的时候可能会出现。不过我这个是天生的，跟肝脏没关系。”

“确实好玩不是吗？”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反正白百灵哭一哭又不会死。死了也无所谓，那种东西也只有我舅舅吃得下，送上门我都嫌脏。”

少爷接过去转了两圈试手感，偏头说了句什么，秘书点头，又递上一颗球。

周清淮脚步没停：“我知道。”

他还是低估了神经病的脑回路。

“你这边太乱。”霍擎语气冷而淡，“他迟早要回去。”

周清淮：……怪我咯？

放心

“可你管不住他，他不听你的。”丰赫微微偏头，左耳朝向霍擎，不紧不慢地陈述，“他需要发泄，不需要管教。在你那边压力大，躁郁压不住。今天这样的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以后还会再有。”

他把周清淮的手翻过来看掌心，掌纹干净，指尖有握笔磨出的薄茧，别的什么也没有。

他忍着后退的冲动，说出自己的猜测：“您是想让白家以为，丰家舅甥不和。”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越过霍擎的肩膀，落在远处球道上。

休息区。

“结果你手机里什么都没有。游戏没有，约会软件没有，黄色网站没有，连张自拍都没有。”他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嫌弃，“周秘书，你太无聊了。

前面那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秘书正蹲着帮少爷整理裤脚，动作仔细。

霍燃此时不得不承认，他舅舅说的对，这个秘书确实聪明。

霍擎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秘书抽了根球杆，拿湿巾从头到尾擦净，递到少爷手里。

“……忌日之前，我会送他回去。”丰赫退了一步，“姐姐走了这么多年，他每年忌日都回去。今年也不会例外。”

“我还有一个问题。”周清淮跟在三步之外，“您明知道我没拍照片，为什么非要翻我手机？”

“就算没有翻脸，也总归扎了一根刺。丰家内讧，对白家来说是最大的机会。他会趁虚而入，动作加快，破绽也会更多。”

“白泽洋撬了丰家两个项目，下一步就该动丰先生的核心产业。您在这个时候把照片捅出去，白泽阳会判断丰家舅甥之间出了问题，认为丰先生会因为白百灵和您的私情而动怒，认为您和丰先生会因此翻脸。”

“名字挺形象。”他松开手，评价了这么一句，然后把手插回裤兜，擦过周清淮往球场方向走去。

周清淮将毛巾对折递给身后的工作人员，抬步跟上。

霍燃低头看着那颗痣，拇指又按上去，看它褪色又变红，反复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