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要面对面，只要亲眼看见她，那些如蜉蝣般胡乱飞舞的思绪都会沉静下来。

连她嘴角没擦干的点点牙膏沫都显得无比生动。

凉赶紧接起来：“怎么了？还没睡吗，你和小惠出什么事了吗？”

东山凉马不停蹄拿上杯子牙刷冲出室外，就着走廊公用水池哗啦哗啦又刷了两遍牙。

“这也太巧了！”

是甚尔的。

甚尔：“原定计划就是我和惠先过来，等你工作结束后就直接入住酒店过年。没想到半路上就收到你的信息。”

低头看她。

“下次再也不能随便瞎尝试了。”她告诫自己。

不过没关系，他不会让她有被其他任何人欺骗的机会。包括那些对她有事没事动手动脚的高中疑似牲口。

毫无意外，饲主小姐一脸清澈地接受了这个解释，“回去要好好谢谢黑田先生和美久夫人！特等奖可价值不菲呢，到时候看看有没有礼物可以送。”

凉趿拉着拖鞋快步跑过去，实在忍不住小心控制着力道扑过去抱住他，“嗯，今天记得穿外套了。”她摸摸他的后腰表扬。

甚尔：“真巧。”

谎言。

耳畔传来她一连串的问。

“甚尔！”

一年前，也是个飘雪的冬日，他就是用一模一样的姿势把小鬼塞进她的怀里碰瓷的——重逢之后居然有一年了么。

当然似曾相识了。

如果没有他，她迟早会被骗得连裤子都赔光吧。

“上道点儿。”甚尔气声。

“没什么事，”甚尔在电话里若无其事地回答，“就是我到门口了。”

“ryo！”小海胆扭回头秒开，“我好想你。”

甚尔想。

甚尔回过神，转身走两步，从拐角之后捞出一只待机的海胆。而后双手卡着小惠的腋下，像举猫一般将小孩塞进东山凉怀里。

是他收到照片后连夜敲开邻居家门，拿一篮鸡蛋和砸钱买来的波丽娇娃限定手办（黑田美久太太狂推角色）交换得来，又狂飙着冲过来的。

“他吵着要见你。”他面不改色地编织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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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夜爬起，同床的家入硝子睡得正熟。咂摸两下嘴，鼻间仿佛还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下意识转身，朝着下楼台阶踏出一步又停住，不禁有些好笑：这个时间段就算是在门口，也不可能是在这家酒店门口……就在酒店门口？！

她扑过来的动作改变了两人站立的位置。那灯牌边缘的一抹光束淋在她发梢上，如同披上层白雪，正朦胧地散发出靡靡的光晕。

“没什么事，”东山凉握着手机站在灯光昏暗的走廊，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恋人平静的回答，“就是我到门口了。”

“家里没事吧，小惠呢？这里离咱家距离不近，距离我给你发照片才几个小时，你怎么这么快过来了？”

旋即仰起头，露出大大的、毫无掺伪的笑脸：“你怎么过来了？”

凉愣愣停在原地：“门口？”

东山凉目瞪口呆冲下门廊，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沉默站在灯牌光束之外的阴影角落，揣着兜垂着眸，柔顺黑发服帖地盖在额前，染着细沙似的风雪。

他双手插进兜里，继续补充细节：“得知你年前还要出门工作的消息，隔壁家黑田非常之同情，与太太商量过后，就把白天抽中的【雪山度假酒店一家三口两日游】让给我们了。”

东山凉陪着一大一小在前台奇怪的眼神里兑换了特等奖的高级套间，编辑完短信发给大概率还沉在梦乡的家入硝子，愉快地搬家「升舱」，入住高级套间。

“欸这画面怎么似曾相识……小惠！”东山凉一边吐槽一边接过小孩伸出来要抱抱的两条小胳膊，爱怜地亲亲他的小脑袋，“对不起，我也想你。”

完温泉，又有笨蛋们惹出的各种动静。夏油杰私心以为正是白日连番的折腾与吵闹，连晚上睡觉也免不得觉得比以往更加香甜。

甚尔回搂住她。

还没趿拉两步，一直揣在兜里的手机却正巧响了起来。

——相反，东山凉就丝毫不觉得了。

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来电话？

可味觉连通神经，凉整个人依然灰丧了半截，恹恹往回走。

虽然两人正经意义上只分别了半天，但对于小孩子小小的童稚世界，半天已经很长很长啦。

“……”小惠平静地回头侧眸瞟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