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芒却没见好就收，直接说：“姑，等回头咱们都有空了。我跟厉子也带你出去玩一趟，你不是老惦记去七彩云南吗？加上他妈，四个人两间房比较划算。”

“你你们，我，咱四个？不，不合适吧？”

余芒说：“年初参加客户的联欢会，中了个买一赠一的‘长江游轮行’。我压根儿没时间去，就给忘了。这次瞅见钱叔才想起来，与其搁着，不如让钱叔跟儿子去玩吧。”

“咋的，茂盛儿。你这是要搞对象儿啊？”余蕙觉得新鲜。

之间确实有过一次不见硝烟的较量，战场就是几日前的彩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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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也好，埋汰也好，”余芒深吸了一口气，说，“就让我自己选吧，成不？姑，我也是大人了。”

“嗯呐，我儿子搁网上查过了，说买一赠一值老鼻子了！三峡景色也好，乐意跟我去！”钱茂盛笑得眼睛眯起来，像一尊佛。

随后，余芒便教对方怎么打电话预约，包括“上水”“下水”的行程怎么选，舱位的区别。钱茂盛一一应了，仔细揣好礼券，再三谢过。

“嗐，这不我大侄子说的吗？人上了岁数啊还是留点头发显年轻，嘿嘿。”

“姑，”余芒攥着余蕙的手，安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余蕙听到程厉的名字，不吭声了。

“行！”余蕙一抹眼睛，咬牙道，“鱼儿，我只要你一句话，说清楚了。从今往后，姑屁都不乱放一个！”

“嗯，钱叔是热乎人，遇见什么都乐意帮忙伸把手。”余芒顿了顿，继续说，“当初他托关系帮厉子找驾校，人家给便宜了好几百呢。”

余蕙见余芒上门，兴兴头头地问：“来找姑吃饭啊？是不是这几天就该回北京了。”

余蕙瞅着钱茂盛远去的身影，问余芒：“挺好的东西就这么送出去了？”

余芒任由对方把自己当沙包，狠狠发泄了一阵情绪，也大致补全了当初余蕙和程厉的对话内容。那些道理既是陈词滥调，又是金石之言。从长辈嘴里说出来，全都砸在程厉一个人心上，确实太沉了。

“你这孩子，冷不丁提起这茬儿干啥？太吓人了！不是，你以为我想掺和你俩的事儿啊？这不是没辙了吗？你叫我眼珠珠瞅着你俩不管不顾地胡闹？！我还是家里大人吗？”

满肚子的委屈和邪火蹿到余蕙的脑门，她从柜台后面飞出来，一拳捶在侄子的胸口上：

“不是”余蕙有些拿不准余芒这个风轻云淡的态度，她小心翼翼地问，“鱼儿，这事儿跟你”

彼此心知肚明的那层窗户纸忽然就这么破了，毫无征兆。

余蕙刚要刨根问底，忽见钱茂盛推门进来了。他不知道啥时候竟留起了头发，目前虽然只有一层薄薄的发茬儿，但整个人瞅着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余蕙整个人被侄子坦荡到几乎有些无耻的态度惊着了。

余芒如今成熟独立，自给自足，还开了公司，确确实实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他喜欢谁，男的还是女的，自己心里有数，不用谁再来操心过问。

“为啥啊？”余蕙对于余芒的预判简直无法理解，“这世上有哪个男的不想成家呢？媳妇伺候着，孩子热闹着，不好吗？”

“嗯，差不多该回去了。姑，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儿，”余芒顿了顿，言简意赅道，“薛振彪被抓进去了。”

“小道消息，但保真。往后，你就别老担心我会在哪儿撞上这人了。八成，他这次得把牢底坐穿。”

钱茂盛胡撸着自己的脑袋，然后笑着接住余芒递来的一张长江三峡游轮礼券。

“你明白个屁！”余蕙抽泣道，“这些日子我都不敢往你家去，生怕撞见啥不清白的事儿。”

余蕙顿时狂咳起来，两腮的肉跟着剧烈震颤，差点背过气去。

余蕙听明白了。

余芒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说：“就算没厉子，我也不会结婚生孩子。”

余蕙立马僵在柜台后面，只剩半张嘴能动：“啥玩意儿？”

“跟我没关系，”余芒笑笑，“人作孽自有天收，或早或晚而已。”

余芒见状赶紧给余蕙递水，外加道歉：“当初我俩的事儿，是我没处理好。姑，让你也跟着一起着急上火。”

余芒挺淡定：“没什么不合适的，姑。你反正也知道程厉跟我的关系。那会儿，不是你让他跟我分的吗？”

“鱼儿，这是给你钱叔整啥好玩意儿了？”余蕙好奇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