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抽掉一层棉垫。

阿遥的眼睛跟随长黎，观察他的举止。

长黎微微抬起下颌，竟然还考量起来。

&ldo;你别这样说。&rdo;他总听长黎讲些不吉利的话

片刻，他才不情不愿地说：&ldo;是你把我带出来的，不想管我了吗？&rdo;

不行。

阿遥提高些声音，&ldo;大人。&rdo;

阿遥很久没睡过整觉了，闭上眼，他窝在长黎身边，好梦坏梦都没有。天亮时被鸟鸣叫醒，慢悠悠地抻了抻腿，难得想赖床，然而翻不了身。

屋内油灯昏暗，幽幽攒动，长黎看了阿遥很久，没说话，眼底情绪难明。直到阿遥走到身边，他才挑了挑眉，说行。

长黎的指腹蹭了蹭阿遥的鼻尖，&ldo;我在。&rdo;他横抱起阿遥，说：&ldo;过来睡，我抱你。&rdo;

长黎说：&ldo;还早。&rdo;

长黎微微撩起眼皮，&ldo;那你呢？&rdo;

&ldo;还有呢？&rdo;

阿遥想翻身，跟长黎商量，&ldo;那你松开我点。&rdo;

阿遥拍拍长黎的手，&ldo;大人，醒了。&rdo;

阿遥把他捂热了，两具身体身体严丝合缝，时间一长，磁场流转，温度腾升，热量变成了猛兽，就把人逼出汗来。

他好像真会把阿遥关起来。

阿遥撑起上身，半张脸埋在被子下，眨了眨眼睛，没有睡意，&ldo;你来我这边吧。&rdo;

阿遥于是将油灯挪到矮凳旁，尽量远离长黎，&ldo;可以吗？&rdo;

后半夜，阿遥眼皮发沉，精神撑不住了，要睡。他坐在矮凳上，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歪，最后一下歪得有点重，带着身体往前侧边一倾，所幸没摔，面颊被一只手掌轻轻托住。

&ldo;现在呢？&rdo;长黎问。

&ldo;为什么不可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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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黎将脸闷在阿遥后劲，闷声说：&ldo;这样都热不起来的，那是死人。&rdo;

长黎指油灯，淡淡说：&ldo;太晃眼。&rdo;

长黎没睁眼，声音有些哑，问：&ldo;这样不舒服？&rdo;

长黎淡淡应了声嗯。

于是越想越惆怅。

阿遥迷迷糊糊看见长黎，浸润在昏黄晦暗的烛光下，像一团清晨就会弥散的薄雾。

长黎抱阿遥好紧。

&ldo;嗯……&rdo;

阿遥无奈，把油灯再挪远一些，&ldo;这样？&rdo;

&ldo;可以。&rdo;长黎连外衣也不脱，盘腿坐上阿遥的床，依然自洽地闭上眼睛。

他天生体热，尤其冬天，像小火炉，捧在掌心可以暖手，回家也能暖被窝，都恰当好处。长黎跟阿遥相反，不知是因为湖底的水太冷，还是山顶经年不化的雪，他连脉络丛都是冷的。

阿遥：&ldo;……&rdo;

可阿遥肉眼找不到长黎身体的裂痕了。

神官大人像只矜贵又高傲的大猫，慢慢踱步到床边，视察似的，探手先摸一下床铺，说：&ldo;太软了。&rdo;

阿遥：&ldo;……&rdo;

他腹诽。

长黎好像没听见，连眼皮也没动。

&ldo;我没事。&rdo;阿遥的里衣薄，下床时冻得抖了一下，他捡起外衣裹上，把被窝让给长黎，讲话又客气起来，&ldo;你是客人。&rdo;

神官大人不好伺候。

怎么说呢，阿遥想了一下。

长黎不说话。

阿遥一时语塞，同时心惊，他突然觉得长黎的温润可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面具后真实的心性如何，大概更趋于疯魔。

&ldo;好了，&rdo;阿遥说：&ldo;大人要跟我耍赖吗？&rdo;

长黎眉眼积压着沉郁，没让阿遥看见，&ldo;阿遥，我伤还没有好。&rdo;

&ldo;刚开始很舒服。&rdo;

阿遥憋出一脑门汗，听闻此言，肩膀一松，这才舒出一口气。

阿遥拉下一点被子，露出一只眼睛，小声叽咕道：&ldo;大人？&rdo;

阿遥没由来的心慌，神识又抵不住困意，于是出于本能，揪住长黎散落的头发，嘀咕说：&ldo;大人……&rdo;

&ldo;要管的，&rdo;阿遥无奈，跟长黎降到底，&ldo;可我们不能一直在床上。&rdo;

&ldo;太热了，&rdo;阿遥的双颊被闷出鲜嫩的红色，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朝后探手，摸到长黎的下颌，&ldo;大人，你也热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