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却不那么觉得了。

眼睛早就习惯黑暗的环境，能看清他侧脸模糊的轮廓。

是谢聿柏提出不开灯的。

“你的这个病是因为什么引起的？”

“小的时候。”

过程那么多复杂的程序和大小手术。

就很自然地睡在一起，甚至还是谢玉主动的，简直是关系史上最大的进步。

这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家常话一样平淡。

谢玉在国外治疗了多少年？

谢聿柏却觉得杨傲的确比他更加成熟。

谢聿柏声音轻轻的：“那个不重要，你只要回答就好。”

杨傲用很滑稽很别扭的姿势抱住他的腰，头顶恰好抵住他的下巴。

“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发病了？”

这是个很温暖的拥抱。

他的声音很缓很慢。

杨傲有节奏拍着他的背：“小玉你得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如果是能解决的，我肯定帮你解决，如果我不能解决，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重要的人一直都在欺骗你，你会怎么办。”

杨傲的手朝着身边的人伸过去，摸索了一顿，最终触碰到谢玉稍凉的指尖。

好神奇。

杨傲有一点不太明白，谢玉的病情分明稳定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今天晚上莫名其妙又加重了。

他喊他的名字。

“骗我？”

明明没大几岁。

身体的温度在提醒他。

谢聿柏用鼻尖顶在他的头发里，把身体重量都靠在这个人身上，缓缓闭上眼睛。

可以载入史册的那种。

他用力回抱着怀里的人，试图让这一刻停留得更久些。

即使有些话他没说出口，杨傲却总能懂他，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谢聿柏的手指动了动，僵硬着弯曲起来，和那只干燥又温暖的手掌交握在一起：“杨傲。”

上次去医院，医生说的话还在耳边，如果谢玉真的有心理上的疾病，也是需要及时治疗的。

“后来我爸妈打听到国外有治疗这个的前例，就把我带去了国外治疗，但因为最开始救援没那么及时，所以治疗过程也很久很慢，也没办法完全治好。”

还有那个在他得病后出生的弟弟

杨傲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答，他侧过头去看谢玉。

他的生命里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人，横冲直撞，让人措手不及。

谢聿柏嗓音干涩：“出了一场事故，在国内医院急救，中途转了好几家医院。”

他把唇再次紧紧闭上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却硬生生挤进他的怀里。

最开始总觉得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少爷，幼稚，纨绔子弟，虚伪，还不太聪明。

谢聿柏还有点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应的时候鼻音也重。

“嗯。”

这次不是因为灯坏了，也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小玉，我也不想问你这些，但我是真的想让你好起来，就算治疗很贵，也需要很长时间，我们也可以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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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他回来得及时，万一哪一天他因为其他原因没有来得及赶回谢玉身边呢？

——

房间里格外安静，能够听到沉重的呼吸声，这呼吸声不来自于杨傲，而来自于他身边躺着的男人。

那会造成什么后果，杨傲不敢想。

再一次和老婆一起睡觉，杨傲心里有点兴奋与高兴。

“我不想看见你一直都这样。”

杨傲不知道为什么谢玉的话题转换那么快，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不要跟个闷葫芦一样不出声，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也算一家人了。”

他甚至都无法摸透这种规律。

谢聿柏有些愣怔，垂下眼看怀里缩成一团的人。

“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是杨傲想知道的第二点。

“没事了。”

他将对方的手握住：“小玉，等我这几天忙完，我就带你去做检查，哥想办法把你治好。”

“小玉。”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房间里漆黑无光，连小台灯都没开。

再久一点。

“谁骗我了？”

杨傲想到自己那两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没什么过不去的。”

他不能时时刻刻都待在谢玉身边，这样也会有各种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