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几乎是立刻就生出反应：天气凉，他站在酒店外面多久了？

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小玉：想见你。】

“我只是想见你。”

他注意到他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嘴唇失去血色。

说句什么都好。

后来说出口的话他完全收不住，全部从嘴里涌出来。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车子前挡风玻璃窗似乎碰撞到了一起。

杨傲的眼神死死定在他发来的第一句关心上。

杨傲避之不及，只好硬生生把视线挪到别处，把车子硬着头皮停在他附近。

“那么晚才回来。”

狗还听话的时候不屑于使用，等到狗开始呲牙咧嘴的时候，再狠狠收紧它的脖子，让狗无法忍受，让狗听话。

杨傲心里生出某种复杂的情绪，那种情绪揉杂着对谢聿柏的怒火，以及对谢玉的念想，快要冲破他的胸口。

“杨傲，我没有那么想过。”

杨傲就这么钉在原地，腿脚无法迈开任何一小步。

他垂在身边的手使劲握紧，用力到不断在颤抖。

杨傲能看见他那张干燥的唇微微抖着，他想立刻挪开眼睛，却又被他眼下疲态的青色与眼底的红血丝刺痛。

他眼皮上那颗痣黯然失色。

真是特么活该被骗。

说：好巧，在这遇到了。

杨傲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无法对这个人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因为他像谢玉。

他喊出他的名字。

杨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小玉：其实夕阳也挺好看的。】

这是杨傲的第一反应。

不是谢聿柏，而是谢玉。

见一面又能怎么样。

看起来更严重了，这个人似乎变回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杨傲突然就觉得特别搞笑，谢聿柏的这些好话，就像是牵狗的绳子。

谢聿柏许久都没有说话，但杨傲能看出他眼里闪过的悲凉。

杨傲瞬间以为自己回到那间公寓，打开门，谢玉端着菜站在饭桌前，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对他说：“回来了？吃饭吧。”

“你觉得你这副样子摆给我看，会显得你很可怜吗？”

“我不想再去想这些事情，你就当行行好。”

最后还是面前的男人先开的口。

杨傲的尾音都在抖：“你放过我吧，行吗？”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杨傲知道谢聿柏的为人，他那么会演，那句话多半是故意的。

只是前任而已。

直到谢聿柏停在他前方半米处。

想你。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说出那么平常的一句话。

无论说什么都好，杨傲知道自己要先说话，才会显得他不那么被动。

说：让开，我不想看见你。

：晚上天气有点凉，你要多穿点衣服。】

杨傲看见男人缓缓朝他走来的时候，心尖猛地颤动。

“谢聿柏，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他动了动唇，试图摆出前任的姿态。

杨傲这么想着，在车子闭上眼深深吐出口浊气，打开车门下车。

但这个人不是谢玉，是谢聿柏在故作谢玉那个时候的姿态与他说话。

瘦了很多。

谢聿柏的嗓音很轻，很低，很哑：“杨傲。”

杨傲抬起头，紧紧咬着牙关启动车子，开到酒店的停车场。

“我太想你了。”

也许，他现在还在喜欢着。

谢聿柏听见声音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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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根无法控制自己的语气和态度。

这些话曾经的谢玉从未说过。

“我真的不需要你这么做。”

想出这句话的时候杨傲立刻把手机熄屏揣进口袋。

谢聿柏额前的头发没有修理，随着风飘摇，偶尔会遮住他的眉眼。

无论如何，谢玉都是他喜欢过的人。

说：有点困了，先上去了。

【小玉：杨傲。】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要替人担心。

“我们两个人已经结束了，合同也结束了，你是谢家大少爷，无论是谁都能对你前仆后继。”

疯了。

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对视，晚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杨傲的手臂被吹得发凉。

见一面又能怎么样？

脆弱，病态，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