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咎再也无法用“兄弟情深”这四个字来修饰东方盛对他的感情了。

盛道：“底下人的供奉，你若喜欢，我叫他们多送一些来。”

……

下人奉上笔墨，东方盛犹豫片刻，在纸上写下一个“云”字。

他只是用某种好像饿了许多天的肉食动物看着猎物的眼神，目不转睛盯着言无咎看。好像想将他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细细品尝。但与此同时，又藕断丝连，以至于，如果真的比喻成唇舌，不像撕咬，像……舔吻。

书叫人拿走还没还回来，言无咎无事可做，早早歇下，如今想来，应正熟睡。

言无咎心平气和道：“我于卜算一道略同皮毛，今为吉日，不卜一卦可惜了。”

而当对方握着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给他暖手、掖被角的时候；当得知对方在黑暗中注视自己的时间远比想象中来得更长的时候……

物欲嘛，有一些，但不多。能满足是好事，满足不了也无关要紧。言无咎一贯看得开。

“无咎哥，没有什么让你流连的东西么？”

直到言无咎想要翻身却被禁锢住，发出不满地呓语，这人才触电般松开了手，脸上带着一种大梦初醒似的表情，猛地后退几步，随后仓惶离开。

一个高挑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床头，什么也没打算做，只是定定望着他。

至此，言无咎已经感觉到些微的不对劲了。

言无咎脸上没什么波动，看样子不像是发现了他的感情，只是认真道：“时辰合适，权作消遣。”

他没留意，身后东方盛握着轮车的手一紧，神色有些晦暗。

反正，他本就什么都没有。

言无咎在直接出声吓东方盛一跳和装睡看对方想干什么之间犹豫，最后还是选择按兵不动。要说从前他肯定觉得吓人一跳比较有意思，如今相对于直接找乐子却觉得看透这个人更加要紧……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心易变吗？

是夜，弦月高悬于天际，有薄云被风拂乱，如云纱漫卷，笼罩本就寡淡的月光。府内除却门口两盏灯笼照红半边门楣，再无灯盏。内外一片漆黑，不见五指。

“测字吧。”懒得装，选个简单的。

东方盛心中装着事，勉强笑笑：“我也是吃个新鲜。”

东方盛放下三分心，“要怎么算？”

言无咎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站在床头时下意识就想直接击倒，反应过来对方是谁的时候简直是无语至极。

言无咎疑惑：“你这样就吃饱了？”

言无咎不过是吃个新奇，多喜欢却是没有的，闻言随口道：“不过寡薄口腹之欲，不必麻烦。”

【好一阵咯，估摸是丑时不到就来的。】

不到丑时？那岂不是已经在这看了他……一个半时辰？

“什、什么？”东方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怎么，前两天躲着完全不见，今天认错之后就在晚上偷摸出现，补时长呢这是？

有时候佩服这人的洒脱；有时候，竟有些憎恶这人的洒脱。

言无咎甚至不必多想：“左不过身外之物，过眼云烟，体味过就好，有什么好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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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摸摸被子中的温度——冰凉一片——眉头皱得更紧，手握着言无咎的手，许久不肯放开。

他仍在想言无咎方才的话：体味过就好么……

【他在这看了多久……？】

“我来为你卜一卦吧。”言无咎突然开口对陪在他身边的东方盛说。

言无咎轻眯双眼，似在看日时，半晌后道，“算姻缘，如何？”

他假装闭着眼睡觉，实则东方盛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之中。

东方盛一惊，第一反应是言无咎知道了。后来才想起，也可能是巧合。他手心中已有冷汗，嘴上却装作无谓道：“无咎哥怎么想到给我算这个？男子汉大丈夫尚未立业，如何成家？我于此道并不着急。”

当然，这话不必说出口。

目光缱绻，自眉头流连向唇角，在看到他随意搭在塌外的手时微微蹙眉，俯下身子将手塞回被子里。

但东方盛也没动。

他看向神情自若的言无咎，心中不由苦笑。

东方盛素来不信这些，但因为是言无咎所说，他老老实实应下。

他认真品味过每一样食物，东方盛在一边，几乎与他一起放下筷子，饭量不比以前。

待确定他离开老远后，原本闭着眼睛的言无咎抬手捂住了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