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师兄们会抄。”

明天他们会踏上去往活人楼的路程，去找花满楼的那位朋友。

“不能多写。”

他怀疑他被迷了心窍！

花满楼已经举杯喝了一口：“不试试吗。”

谢今朝先是端详，好像那酒有毒。

谢今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酒壶，淡淡道：“不喝。”，他第一次同大师兄出任务去雪山，对方骗他喝了很烈的刀酒，“苦。”

多年刀口舔血养成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谢今朝甚至未曾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一把扣住了花满楼的手腕：“为何？”

花满楼笑了，笑声散在月色里，含着极致的温柔，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尽管谢今朝认为这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如何？”

谢今朝呼吸放得很轻，眉头依旧紧锁，身体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那带着奇异温度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流连。他在等，等花满楼结束后给他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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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兄，尝尝。”

谢今朝：“——与你那位朋友有关？”

“——不错，我的朋友叫陆小凤。”

“很好看。”花满楼的手已经离开他的脸，声音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与赞叹，“你长得比我接触过的任何人都丰盛俊朗，甚至比我那位朋友，自诩风流无双的陆小凤还英俊不凡。”

花满楼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像是无论谢今朝做什么选择，他都不会为难对方：“我知道，所以这次我带的是加蜂蜜的桂花酿，不苦，你试试看，不喜欢就我喝？”

“最近都是无？”

那指尖从颧骨开始，轻轻抚过那道结了痂的伤口，轻得像怕弄疼他。

谢今朝才缓缓端起杯，抿了一口——酒入口，有一点甜，还有一点花香，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是暖的，不像西北的刀酒那样烧人，苦涩。

旅途凶险，花满楼只和谢今朝上路，就因为这个，谢今朝承受了来自水来莫大的怨念和戒备，就像他带大少爷不是去找人的，而是准备把他卖掉。

但孤芒镇到不孤城的途中就很难说了，商旅队伍没有雇佣镖师保护，轻易不走这条路。

“不苦。”

“我虽没有加入任何门派，但知道门派弟子需每日晨昏定省，朝兄是在做晚间功课？”

他柔声细语，全然坦诚，尽量不让对方感到冒犯：“我能否用手再描一遍你的脸？”

窗户开着，月色恰好落在花满楼身上，他的侧脸很柔和，眉眼舒展，仿佛那杯酒带给了他无穷的快乐。

他没有放任自己沉入月色之中，而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找我，可是为明天出门一事？”

看人应该用眼睛，为何要用手？

花满楼也很遗憾道“因为我也只能这么看你了。”

风已住。

再顺已经着他的额角滑到下颌，指腹擦过皮肤，带起一点很轻的痒，那温度再从那一小片地方渗进去，像是要把温热的痒也一起送进去。

花满楼脸上笑意更深了，是真心实意的愉悦。他微微仰头，露出修长脖颈的一点喉结：“今晚的月色似乎很好。朝兄方才在屋顶，是在赏月？”

比如什么叫“只能”？

活人楼在的地方，叫不孤城。

“不，我来找你是有别的要事。”花满楼忽然伸出那只素白的手……

谢今朝发现，当花满楼和月色一起出现的时候，月色明显更好了。

位置晃了晃：“——好轻功，喝酒吗朝兄？”

谢今朝的神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但他已经没空去管花满楼为什么骚扰他了：“你刚说你的朋友叫陆小凤？”

“为何？”

花满楼道：“非也，我来找你，另有要事。”

关北的流寇，强盗，轻易不进不孤城。

“在写感悟。”

等谢今朝想起拒绝的时候，花满楼已经从容进到屋里来了。他把酒放下，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自己，另外一杯推到他面前。

荒原落日也有别样的风景。

“原来如此，那朝兄近来可有心得？”

月白色的广袖泛起一阵隐秘的冷香。

谢今朝淡嗯一声：“宗门出任务，每次需写任务经过和事后感悟心得。”

谢今朝目光落在花满楼脸上，发现他听人说话的神情总是专注，温和，认真，这样很容易让人有倾诉欲：“我写无。”

寻找陆小凤的旅途就这样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