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花满楼面上不动声色, 宽袖下的指尖却捏着袖口小块布料，缠得甚至有些紧。

谢今朝语气平淡, “你的剑虽好, 但我不喜欢。”

“你与我交手, 武功或许能更进一步。你是一个高手——高手不应该回避一切能够突破的时机。”

“你一出手，每一剑都会在赌命。结果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这样的剑，确实能臻至巅峰，但也只有巅峰。它没有退路，也没有目的。”

谢今朝考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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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这话真要命！

花七公子站在夜风里，真的很想叹气。但他忍住了，脸上浮起无奈的笑意。

可如今，同样是这个人, 竟对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刀客, 说出“我可以等你”这种话。

谢今朝根本不用思考便回答了。

纯粹、冷冽、不容拒绝的战意。

——来自西门吹雪的邀战。

“……”

西门吹雪立刻淡声接道：“我可以等你。”

空气一时静谧。

严寒。

==========作者有话说:==========

西门吹雪还在等年轻刀客的回答：“在这里，或者在别处，我都可以等着你。”

偏偏这位年轻刀客初出江湖不怕虎，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花满楼的话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比西门吹雪的剑还管用。

谢今朝会拒绝无意义的纠缠，但不会拒绝有武学价值的较量。他淡漠地看向西门吹雪，静下心来感受对方身上那股无形的剑意。

“不打。”

狂，真狂。陆小凤摇头，要是江湖上其他人听见了，肯定会以为这个年轻刀客疯了。江湖上有几个人敢这样跟西门吹雪说话？又有几个人能把“我杀了你不好”当成拒绝天下第一剑客的理由？

他在乎的只有武功，只有剑。

西门吹雪沉默了。

与西门吹雪比武，结局必然是不死不休。

眼前之人的剑意与中原一点红不一样。他的剑意很纯粹, 纯粹到近乎极致，仿佛只为证道而生, 也能为证道而死。他来约战, 仿佛只是为了“出那一剑”本身。

，目光从始至终只落在谢今朝身上。他见两人姿势亲昵，匆匆扫了一眼，隐约察觉不对，却并未放在心上。

西门吹雪看向真正做他主之人：“花满楼，你要如何才能同意他与我交手？”

“你虽然用刀，”西门吹雪声音比他的剑气还孤冷，“但你可以做我的对手。”

当年紫禁之巅面对叶孤城之时，他也没有这么沉默过。

“没空。”

没有旧情人

这一幕实在有些荒唐。

这是个难得的对手。

西门吹雪皱眉。

花满楼隔着眼前白纱，“望”向通身白衣的西门吹雪，神情温和而认真：“西门庄主，今朝出手为止杀，意在求生。你出手为证道，意在求剑。你们二人出手的初衷本不相同，即便交手，也无法真正印证彼此的武道。这便是他拒绝你邀请的真正原因。”他轻声叹道，“既如此，你又何必强求这一战呢。”

“我不是花满楼, 不喜欢便不会包容。且你在幽灵山庄救过花满楼的性命，若我出手杀了你, 花满楼会说我做得不对，所以我不能和你打。”

陆小凤刚想偷溜，就听到这句很要命的话。

中原一点红睁大眼。他当初对上西门吹雪, 仅是几分言语挑衅，对方尚未拔剑，便逼得他连退三步。西门吹雪更是当场留下一句“我不喜被人纠缠”便转身离去。

除非那人贪生怕死，否则全天下，大概找不出第二个有志之士，会拒绝这么一份邀战。毕竟光被剑神邀战，就足以扬名天下了。

谢今朝和花满楼的手在宽袖之下叠在一起。西门吹雪很认真地想，终于想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想到了一个方向：“原来你惧内。”

“为何？”他平日里很少皱眉，现在却因谢今朝做了错误的选择, 而眉峰聚拢，“我并非不够格的对手。”

年轻刀客再次拒绝了西门吹雪的邀请：“花满楼说过，若有人约战，可以随我拒绝。你不要再坚持了。”

冷冽。

西门吹雪也听出他句句不离开花满楼：“刀是你的，为何你要听花满楼的？”

谢今朝认为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花满楼是我的，为何我要听你的？”

花满楼心一点点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