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笔，少年英勇却跃然纸上。

他和孙宏茂一块回城，还真没什么急事，只是单纯地让卫雁山暂时看不见他。

鼎州城里，谢天音正在饮酒听曲。

卫雁山已经有足足一天没见到他的陛下了。

空白处还题了一首王维的《少年行》，陛下明明还不知战况，却如此笃定他能赢。

他仔细地把画卷好收起，然后到处找其他书信，发现除了这幅画以外，谢天音真的没留下其他字条。

得给钱家传信了，要是水寨真的就此被踏平，他们那些私货休想安生地过这湖系！

而它的起因，却是爱意。

“似乎有要事，随孙大人一同离开了。”

士卒如实汇报，不久前公子坐上马车，同孙监军一同离开了军营。

“寨主，那卫雁山定然不敢追进，楼船进不来水道，他要是敢乘小艇进来，就等着被兄弟们拖下湖当水鬼。”

他大步离开了主帐，询问留在营中值守的士卒。

他往城中送了信，虽然是递到孙宏茂的手上，但信里都在问谢天音是否安好。

哈，真让人快活。

信上隐隐有着胭脂香，气得卫雁山将纸张揉皱。

这么快就玩腻了军中禁脔的戏码，招呼都不打就丢下他跑了。

……

等陛下回来，他得问问，卫雁山这么想着，出帐宣布大捷加餐。

渲染的一片红，火海与血海交融。

餐前的饥饿、射出前的寸止，都会让到来的一切更加美味。

这般信重这般欣赏，如此君恩，该如何回报才够？

陛下跟着孙宏茂离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回到桌案前，果然看见了铺开的纸张，只是上方不是什么留言，而是一幅水墨画作。

将你的一切宣泄给我吧，那不对他人产生的怨恨，独独为我。

情况安好固然让他松了口气，但跑去逍遥快活算什么事？

卫雁山想如此突然，难道是京中出了什么事？

他收到的回信是天子亲笔，内里写——如意坊的曲子不错，和京城比别有一番滋味。

江面映着残月，人间笑语欢声。

他在南侧布置人马驶楼船进攻，又烧了西侧与水寨来往紧密的钱家淤田后布置的草场，制造出火光冲天军卒整装的佯攻假象，自己则是带三百精兵从东南水汊潜入绕到雷仲回湖心水寨的必经关口。

卫雁山心潮澎湃，已然构想着未来如何为他的陛下效力。

他身为主将不能擅自离营，便也没考虑追进城中询问，而是转身回了主帐，想着或许陛下给他了只言片语的信息。

寨子周围水道纵横交错，又有暗河，他们熟知内里的情况才能数次在官兵围剿下不断复兴寨子，他们以为这次和之前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主帐里一片空荡，让他的话语兀地停在嘴边，那笑意也敛了下去。

卫雁山心里酸溜溜地想，帝王果然都薄情寡恩如此反复无常。

谢天音不在主帐中虽然让他有些怅然，但离营时他也不用担心他在后方的安危，冲船时越发勇猛。

暴君

分离和忍耐一样，就让喜悦与幸福在这段时间内发酵，期待越大，越是落空就越是痛苦。

“一身能擘两雕弧，虏骑千重只似无，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得寻个机会纵马定边，才配这首诗。”

而后，触底反弹。

雷仲和他的手下果然中计，水寨的人以为自己要被两侧包夹，当机立断决定先撤回寨子里死守。

这卫雁山再勇武又如何，只要有人不想让他赢，他就休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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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无月夜，卫雁山再度发起突袭。

“公子人呢？”

卫雁山的面上毫不掩饰惊艳与喜爱，陛下果然在念着他，才将他画得这么好。

他绕到屏风后，床榻上也空无一人，平日里待在帐篷里的少年不见人影。

卫雁山兴冲冲地回到大营，毫无方才阵前主帅的沉稳，笑容满面地掀开主帐的帘子开口：“陛下，臣……”

天子因战事起而贪生怕死这种想法都没在他脑海里浮现，若他不知道天子的真面目倒还觉得有可能，但那夜战鼓声里君王的平淡，让他着实没感受到一星半点的瑟缩

士卒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位基本不离开主帐的神秘幕僚，不知是为了讨论如何作战还是为了保证对方安全，都统制甚至把主帐让了出来，又搬了个床进去守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