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眼睨着他，目光平静，像在打量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慢点跑，当心。”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把菜单推到余清嘉面前，随他挑选。

余清嘉觉得季珣这些年是只长岁数没长阅历，否则怎么还会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没胆量把自己一并绑回沄城，就出此下策，找个人时时“监视”着。

“他在电话里说，是这个人走了。”

“他还会回来吗？”

“来杯摩卡可可。”

贺拥川说起这种事来也是不紧不慢的语气，神色波澜不惊，整个人看起来像正神游天外一样。而余清嘉听他这么说，急得心头冒火，打断对方的话，连声追问：

“你不用替我省钱。”说着，贺拥川随手拦住了服务生，斜着身子在菜单上随便扫了一眼，指尖点了点纸面：

同样被撞疼的男人半张脸戴着黑色口罩，正抬手给自己揉着下巴，身型高挑挺拔，显然和“瘦”不沾边。余清嘉不熟悉他的声音，盯着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愣了几秒，还是没明白这人为什么能一口喊出自己的名字。

确认了他的身份，贺拥川四处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才抬手拉下黑色口罩，“我是贺拥川。”

“你说什么？沄城谁死了？”

直到毫无征兆撞在一个男人身上，两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余清嘉摸了摸被撞疼的额头，心想什么人下巴这么尖。畸形审美造成的减肥热潮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一个大男人怎么瘦成

“所以你专程来找我一趟，就是为了看看我的过人之处？”

余清嘉垂眼听着，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僵硬，但他不愿在余一乐面前露出不好的情绪，于是努力调整语气，显得自然些：

“不止咖啡。”余清嘉笑笑，“不习惯的地方太多了而且我要纠正一点，我们只在一起过两年，不算很久。”

余清嘉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着贺拥川去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店里没什么人。贺拥川一进店就熟门熟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给自己点了超大杯冰美式。

“什么第一名呀？今天有比赛吗。”余清嘉把小朋友头顶歪歪扭扭的发卡摆正，接过他的小书包背在身上，一起往路边走。

“你就是余清嘉？”

“爸爸！我是第一名哦。”

“黄桃。”贺拥川顺口说出这个名字。

“当然不是，我工作很忙。”贺拥川否认，“季珣让我来的，他两天前就回了沄城。怕你又趁机带孩子跑路，特地让我在学校拍戏之余务必看紧你。”

想些什么。

余清嘉懒得干涉贺拥川挥霍的行为，但打心里觉得他赚钱也挺确实不容易。为了上镜，天天只能喝这些消肿燃脂的冰咖。

余一乐像个小炮仗一样横冲直撞扑进余清嘉怀里，跑得满头大汗，头顶的小兔子发卡也跟着摇摇欲坠。

“你找我？”

“是。”余清嘉神情警惕，一边用谨慎的目光上下扫视这个陌生男人，一边又觉得自己今天倒霉，怎么总遇到这些奇怪的人。

“就是echo说自己的妈妈每天都是第一个来学校的，他放学一抬头，就能看见妈妈在教室外面了。爸爸，我也是第一名，第一个跑出来找到你的，我们还拥抱了呀。”

“一杯温水，谢谢。”

咖啡厅装修风格很有情调，对面墙上的木质古董钟表时针堪堪走到数字“九”附近：

“当然，估计用不了太久。他这次回去是有急事，说是那边有人死了，而且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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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季珣在一起这么久，居然喝不惯咖啡？”

“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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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贺拥川低头，用吸管搅着被子里满满当当的冰块，“你们在一起两年，他却兜兜转转疯了五年。我真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样的过人之处。”

“方便请你喝杯咖啡吗？”

余一乐手舞足蹈的描述着，对自己今天的表现特别满意、特别神气。他想，整个育芽小班里，自己一定是最爱爸爸的。

“嘶”

“我没打算给你省钱。”他摇摇头，矢口否认，“只是喝不惯。”

“余清嘉。”

下午余清嘉跟研究所的所长请了假，提前去幼儿园接余一乐放学。小朋友从上幼儿园开始都是坐校车上下学，一听老师说今天有爸爸来接，兴奋得不得了。一到放学点就背起小书包，排在队伍最前边，蹦蹦跳跳出了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