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记得是谁先开始的，只记得那个怀抱，怎么抱都觉得不够，心贴着心，都觉得不够深，不够沉，不够把对方嵌进自己最里面。

江逾白“嘶”了一声，坐起来：“我们是不是老了？”

旺盛的生命力像阳光一样，照得多了，就渗进皮肤里。

所以他的心理问题一直都在，他知道。

出去玩可以随性，但出门的时间得有个数，不然一天就耗在床上了。

它就在那里，也许会一直在那里。

他的内心底色是悲观的，可他的行事方式是积极的。

两个人基本上没怎么出过酒店，吃饭是叫的客房服务，海就在窗外，两个人嫌热，就坐在阳台上看。

对视之间，不需要任何考量，吻落下来。

可没关系。

江逾白瘫着，但还是仪式性地问问。

可与此同时，他长年累月地按照乐观的方式行事。

要怎么样才能更近一些呢？

爷爷呢，也尽量在他面前表现得没事。爷孙俩谁也不戳破谁，都在用一种笨拙而沉默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对方。

季予安仔细想了想：“这个年龄应该没关系吧。”

江逾白铁了心要和季予安二人世界，有熟人的地方一概不去。

江逾白趴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扒拉，“年假我攒了挺久的，这次一起休了。”

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们在床上。

那时候，他会在程家待很长时间，跟程骁、程骏、程驰一起玩。

只是他一直用习惯性的乐观态度去面对一切，不去碰，不去想，不去直视。

江逾白撇撇嘴：“一般吧。”

因为他的生命里出现过太多林雅君这样的人。

“林女士旅行的话，是非常有执行力的。”

只是每天做一大桌子菜，大声笑，拉着他们出门看花、看展、爬山。

“要不要出去？”

“她一辈子的信条，就是一定要每天都活得阳光灿烂的。”

如果齐家轩回不来，那他呢？如果他当初也没有回来呢？

他和季予安很少有机会能一起出来，没有任务，案子，不用掐着点回去，在半夜被电话叫走。

爷爷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他不想让爷爷再为自己担心，所以他尽量表现得没事。

后面逐渐疯狂，疯狂地确认这个人活着，确认这个人在，确认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间隙，彻彻底底融为一体。

本来想着，去码头坐船，去老街吃小吃，去夜市买一些没什么用但好看的小玩意儿。

如果心结能够那么容易地解开，又怎么能称之为心结呢？

季予安小时候，尤其是父母离世那几年，他有过一段很难过的日子，但他也不闹，闷在心里。

番外·度假

季予安的性格底色是悲观的，父母离开得太早，做卧底的两年又太暗，骨子里，始终对世界的残酷有清醒到近乎悲观的认识。

季予安见他这样，逗道：“你想出去？”

要怎么样，才能彻底确认这个人还在，这个人活着，这个人完完整整地、实实在在的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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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安没什么意见，去哪都行。

他本来是打算好好玩一玩的。

一开始是试探性的，像是为了确认对方的温度。

直到齐家轩出事，齐家轩就像他人生里另一个版本的自己，看着齐家轩，就像看着一面镜子。

两人也不用订房，江晦明早年投资一家，给江逾白留了房。

林女士不会特别来安慰他，也不会刻意问他最近怎么样。

可季予安毕竟是个孩子。

“去亚市！”

落地窗，窗外就是海，暮色下沉，两人就躺在椅子上看夕阳。

休假这事，江逾白念叨很久了。

“没什么玩心了，觉得在酒店待着简直太好了，饭有人送上来，窗帘一拉，什么都可以不管，就特别好。”

可真的到了这里，他发现他哪儿都不想去，只想躺着。

举了个非常有说服力的例子。

心结也许不会解开。

我有两颗心脏，一颗是我的，一颗是我爱人的。

融为一体，都觉得还是不够近。

又提了一嘴，“就我们两个，不去南江！”

于是就这么定了，两个人简单确定下每天出门的时间，这是季予安唯一坚持要定下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