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从山腹中涌出，热气蒸腾，硫磺的气味混着草木香，远远就能闻到。七域主特地修了一处私人的汤池，引了山中最清澈的泉眼，四周以青石围砌，池边种了几株矮松。两人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头顶是疏疏朗朗的星空，四周是静默的山影。水声哗哗地晃着，虫鸣断断续续，间或夹杂着几声压低的喘息和轻吟，很快又被水波吞没。

“嘿。”玄刹眼睛一瞪，“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打坏？”

清浔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跟着玄刹离去，低声问了一句，“你弟弟”

“又要开始无聊了。”玄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情实感的惆怅。

十八域因所处地域不同，景色各异，生活习性也千差万别。第一域和第二域是最像人族的地方，也是魔族百姓的主要聚居地。街道规整，屋舍俨然，炊烟从瓦缝间袅袅升起，恍惚间让人以为置身人界某座安宁的小镇。清浔和玄刹在这里逗留了两日，逛过早市，也看过暮色中的灯火。

玄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被人往里面扔了一把碎金，“好啊！”

玄烬想了想，“回去也行。”他转头看向清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仙尊，我要回去吗？”

了一眼头顶翻滚的雷云，转向裂山和清越，语气简短利落，“妖尊，尊上，我先带他回去了。”

清越的神情微微一顿。

清浔看得还算认真，直到他瞥见另一张比赛清单。

清浔打量了他一番，最后叹了口气，“不许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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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浔看向玄烬，“你要回去吗？”

第三域风格突变。中心是一座巨大的格斗场，青石垒砌的墙体上刻满了古老的魔纹，周围还散落着不少小型竞技场。比斗法、比速度、比魔气精纯度、比肉身韧性——这些常规比试应有尽有，各路魔修轮番上阵，切磋比拼，场面规整又热闹。

玄刹转头，正对上清浔冰冷冷的目光，气势瞬间矮了三分。

踏进不归山结界的那一刻，头顶的雷云果然消散了。玄刹嘴角抽了抽，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

清越看了他一眼，随即温和一笑，语气客气得像在招待不速之客，“你要去哪，和本尊有什么关系？”

第六域。

他挑眉看了玄烬一眼。玄烬轻轻一笑，嘴角的弧度里藏着几分笃定。

是的，这位卸了伪装、兴致勃勃上台参赛的魔尊本尊，在十进五的环节被刷了下来，此刻正在台下发脾气。

“哦。”玄烬应了一声，转向清浔，语气无辜，“你也看到了，嫂子，仙尊不高兴了。那我还是留着继续伺候他吧。”

裂山摇摇头，嘿嘿一笑，“不信。魔尊，魔后在呢。”

玄烬笑得没心没肺，“嫂子放心。我和我哥一样——是认真的。”

裂山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嗯，快回去吧。我怕天雷下来，把我好不容易建好的妖域又劈坏了。”

清浔拉下他的手，“我还没在魔域好好逛过。趁这段时间，带我去十八域走走？”

玄刹不耐烦地拉着清浔往外走，“你老看他们干嘛？走了。”

第九域是工匠聚集之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昼夜不息。这里专为魔族锻造兵器和法器，炉火常年不灭，铁屑在空气中飞舞，沾在衣袍上细细碎碎地闪着光。玄刹带着清浔穿过一条又一条巷道，指给他看哪个铺子的手艺最好、哪个铺子专坑外地人。清浔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两人在铁屑飞扬的空气里走了一整个下午。

“不用管他。”玄刹笑着揽过他的肩，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阿浔，你这么爱操心，多管管我呗。”

清浔轻笑一声，“好，管你，那就赶紧回去。”

第八域有好几座矿山，是魔石的主要采集地。矿洞深邃幽暗，岩壁上嵌着星星点点的晶石，像一条埋在地下的银河。玄刹随手捡了几块成色好的塞进清浔手里，说要带回去给他打饰品。清浔看了看那几块价值不菲的魔石，没说什么，收进了袖中。

清浔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守卫架着丢下比试台的玄刹。

瞪眼比赛，打嗝比赛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魔族果然很闲。而清单上最离谱的一项，是“模仿魔尊”比赛。

清浔叹了口气，走下看台一把揪住玄刹的耳朵，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

清浔狐疑地看向清越——方才仙尊的反应，确实有那么一丝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