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过往种种，今日的惨败，也实在活该，好像也没有什么人可怨。分明就是他自己一手促成了这个结果。

“各位军爷，陛下有信物在此。”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李致自然也从未见过他如此崩溃哭泣的样子。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些窸窣，像是在验看什么。

李致不可置信的一下子直起了背脊，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又立刻重新贴上车壁，想听的更真切些。

有人道：“信物没有问题。”

夜空之下，那道身影穿梭在园林间的树影中，身形灵巧好似一只低空掠过的飞燕，几步便穿过了宫门，再也找不到了。

“不是假的口谕。”苏沉道，“是陛下让我来的，这就是陛下的意思。”

马车外的禁军接了剑，一脸为难的抱拳道：“皇命在身，多有怠慢。还望王爷海涵。”

“先不说了。”李致道，“眼下还是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要紧……青州已经回不去了，你想去哪？天南地北，只要跟你在一起，何处都去得。”

如果过去那八年时间，他能小心荫护苏沉在身边，或许今日，苏沉也不会离去的那样坚定吧。

更何况，苏沉现在仍在这里。在他面前。

从前都是他哭着往苏沉怀里钻，耍赖般求苏沉的宽慰与偏袒。

苏沉牵回了自己骑来的马，李致则将禁军留下的马车从马背上卸下，翻身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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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剑被递了进来，苏沉拔剑挑断绳索，松了李致的绑，又小心割断压着他舌根的布条，将手中借来的剑递了出去。

李致一手捂着发酸的舌根，摆了摆另一只手。外头的禁军们便很快翻身上马，沿着原路撤离了。

都说日久生情。两个人朝夕相处，怎能不生出情愫？

遇到眼前的人，便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车壁，闷闷地传进来。

苏沉一愣。

“陛下念誉王年幼失恃，不忍苛责。前命押送回青州禁足，今改谕：免其禁足，仍居王府，非奉诏不得入京。”

可李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不停在车壁上撞着自己的额，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想到这，竟连他自己也想哭了，他拉着苏沉的双手：“我们回青州去吧。”

“好。”苏沉点头。

就像八年前一样，两人骑着两匹马，朝着青州的方向奔去。

就在刚刚，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就在这时。一串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追来，高喊着什么。

苏沉也抬手抱紧了他，明明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诉，开口却只是哭泣。

“？”李致茫然的看着他。

他想，说什么对不起呢。

这一生，老天爷几时公平待过他。

李致来不及等那些人走远，便一把拥紧了眼前的人。

(番外的番外) 念念不忘 必有回响

“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一个熟悉的身影轮廓探身进来，颤抖的手落在他肩上，又顺着摸到他身后反缚的双手，和脑后被反绑的绳结。

苏沉也是着急心乱，竟一时解不开绳结，慌忙回身对外喊道：“军爷，借剑一用。”

李致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隔着车壁，他听到禁军勒马，齐齐拔刀，喝道：“什么人？！”

【番外 完】

可这一刻，他看着苏沉哭泣，心痛之余，心底又有种责任感油然而生。

在李致的印象里，苏沉一贯是从容不迫的。

“好。”

李政握着长剑立在楼阁之上，看着那人头也不回的飞奔了出去。

“你假传口谕，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他们一定先去青州搜我们俩。”

他一哭李致也心痛不已，红着眼眶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沉急忙擦了泪：“为什么青州回不去？”

“陛下只留下了我的佩剑。你送的那一把……[如晤]。”

大哥竟只留了一把剑，而把苏沉还给了他？李致仍是不可置信：“当真？”

“传陛下口谕。”

没过一会儿，车帘便被人一把从外面掀开。

“当真……你误会了。这不是陛下的错，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不好。是我没有认清自己，摇摆不定。”苏沉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不停的哭泣，说着“对不起。”“我需要你。”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