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吉伸出另一只手，一下下在他头发上捋，动作放很轻。

陈吉从旅行包里取薄本与铅笔，勾出一枝给他看。

说到个人ip，覃思微再一次跟他提：“你号里的视频，考虑一下露脸呗，不然多浪费，流量好了，以后各种机会一定多。”

“画得这么好啊。”他把脸贴在陈吉肩膀边，卧床两个月刚长出一点的肉被压扁。

“我觉得，你应该跟覃小姐签经纪合同，请她做你的经纪人，约定抽成的比例。”

什么合同什么经纪人，陈吉不太懂，扛着所有行李往酒店运，只给连云滋留一个轻飘飘的背包。

“欸，你看，那是什么树啊？”

从高铁站出来，连云滋跟陈吉上了网约车，对着窗外沉思半天，到了刚订的酒店，下车前他忽然对陈吉讲：

覃思微拿好自己的行李，站在去候车室等待转车的通道边上跟陈吉确认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继续排单。

陈吉的手臂成为他最具体安全感的来源，他一手紧紧挎着陈吉，一手指在玻璃窗上，问：

火车上没有玻璃瓶装饮料卖，只有罐装的北冰洋。一瓶饮料两个人，两根吸管分着喝了，覃思微抱着背包歪着头在睡觉，陈吉说要去洗手间，见到连云滋一瞬间又有空白茫然的表情。

覃思微解释说：“你看啊，是这样的，你画插图，放在文字主导的科普书里是起辅助作用，收的是打包价，但如果是绘本，你就是主要著作者啦，合同签的是版税，我看能不能帮你谈到9个点，但不管卖不卖得好，其实对你做个人ip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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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思微一眼看出这个家做决策的人主要是哪位，了然地点点头：“那我就发恢复接单的通知了啊，排好了把时间表传给你。”

“没事啊，我跟你一起去工作，”连云滋挨着他，坚持说，“帮你拿道具什么的。”

除了摄影，她还有插画的事要跟陈吉说。

不过，之后还有其他项目，是做成人绘本，已经知道陈吉画动物很在行，那家公司有继续合作的意向。

“过去了，没看清。”

出现一些心理退行的证据，连云滋现在更有点像小孩。

“……”

春天美丽，汽水酸甜，两个人彻底连体行动，从小镇到地级市，再转高铁到省会，在这里跟覃思微要告别，说连着赶路好几天，连云滋身体太疲惫，他们打算在本市住下休整一段时间。

偶尔一晃神还有想不明白事的时候。

只要不焦虑，连云滋的血管就健康。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放松。

以防万一，陈吉见连云滋又开始思考，很担心他头痛，在酒店里安顿好，拉着他出门去，找一家药店量血压。

那本百鸟书，去年12月已经办过新书发布会，因为毕竟是本文字为主的科普书，宣推的方向是知识普及，主办方没有特意叫陈吉去现场。

可能是大脑受过伤的地方还需缓慢修补，可能是大难过后余悸仍在，容易感到不安全。

陈吉想说，要看看连云滋的情况，可是连云滋替他答：

这后遗症不知持续多久才彻底消失，陈吉想到连云滋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跑好远，后怕又蘑菇云一样膨胀，拉着连云滋一同起身，说：“你跟着我去。”

推着小车叫卖花生瓜子矿泉水的列车售货员经过时，陈吉问身边人口渴不，连云滋说想要喝橘子汽水。

“我们买下周一的票回塘城，周二可以开始排。”

陈吉不想要他去孙如岑那边住，回家的话，又不放心他一个人：“等你休完病假回去上班我再……”

那时候，其实小小的连云滋是也很想喝汽水的吧。

他说的是小时候一种细口玻璃瓶装的汽水，小孩子一般都爱喝点甜的，有一阵子特流行，但其实在福利院陈吉没有见过连云滋喝饮料，保温杯里从来都是白开水。

或者是用理性苦心经营的所有，在肉身轰然倒塌之时也轻易地崩离，而回到人生的原初，一切的，孩子的快乐是最本真的快乐，是生命本来并不吝啬的馈赠。

“桉树、香蕉林，你看那个开花的，叫三角梅，其实最显眼像花瓣的玫红色是花的苞片，真正的花被含在里面，小小的，是白色。”

临别前，旅行经验丰富的覃思微向他们推荐了几家市内的花园民宿，其中一家还养小猫。但陈吉直接在市中心搜索，要住在心脑血管科最好的人民医院方圆3公里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