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撤下去之后，宫女们端了茶来。

“父皇也喜欢，”承煜大方地说，“但是父皇没有母后喜欢得多，因为父皇不打人，母后打人，打人的比较辛苦，所以要喜欢得多一点。”

周昭得意地看了沈明澜一眼。

周昭端着茶盏，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明澜。”

沈明澜愣了一下：“道士？”

承煜咯咯笑起来，一笑就打了个哭嗝，又把自己逗得笑个不停。

沈明澜拗不过他，只好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笑完之后，沈明澜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八宝丸子，送到承煜嘴边：“来，张嘴。”

“母后最好了，”承煜嚼着排骨，眼睛眯成了月牙。

“他说那个桶桶老师每天都在他脑子里跟他说话，他以为每个人都有这个老师，还问我有没有。”

沈明澜看着他这副委屈样儿，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一下，逗他，“拿不了筷子就别吃了。”

周昭哭笑不得。

他拿起承煜的小碗和勺子，舀了一口蛋羹，送到承煜嘴边。

沈明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承煜，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哪里像个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的样子。

承煜被喂得肚子圆滚滚的，最后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肚肚太小了，煜儿吃饱了。”

沈明澜又夹了一块排骨，仔细剔了骨头，才放到承煜嘴里。

“母后也最喜欢你。”

承煜张开嘴，啊呜一口吃进去，嚼了两下，破涕为笑：“父皇喂的比母后喂的好吃。”

“嗯？”

沈明澜让承煜在偏殿的小榻上午睡，承煜不肯，非要窝在沈明澜怀里。

周昭和沈明澜也绷不住了，三个人在桌边笑作一团。

朕不是怀疑煜儿有问题，朕是担心他，他还这么小，脑子里要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万一对他的身体不好呢？找几个道士来看看，求个心安也好。”

他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母后，你做的糖醋排骨也好好吃，煜儿还想吃那个。”

沈明澜沉默了片刻：“这孩子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也跟臣妾说过，臣妾当时以为他胡言乱语。”

沈明澜挑了挑眉：“陛下，您拿的是臣妾做的蛋羹。”

承煜的嘴一瘪，又要哭。

周昭摇了摇头：“朕问过太傅，煜儿说的那些东西，太傅从未教过。煜儿才五岁，如果不是有人教他，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周昭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酸溜溜地说：“朕也喂了你半天，你怎么不亲朕？”

周昭立刻说：“朕喂你，来来来，父皇喂。”

承煜想了想，爬到椅子上站起来，够着周昭的脸也“啵”了一口：“父皇也辛苦了。”

周昭斟酌着措辞，“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附在他身上。

钦天监的人懂星象，但对这种事未必在行。朕听说白云观的天师道法高深，或许可以请天师进京来看看。”

沈明澜低头看了看儿子熟睡的小脸，又看了看他的手心，已经不红了，只剩下淡淡的痕迹，她轻轻叹了口气。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

“煜儿最近老是跟我说，他脑子里有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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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澜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承煜乖乖地仰着脸让她擦，擦完之后凑过去“啵”地在沈明澜脸上亲了一口。

周昭：“……”

承煜看了看自己红彤彤的手心，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可怜巴巴地说：“母后，煜儿手疼，拿不了筷子……”

承煜折腾了一上午，又哭了一场，很快就困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谢谢母后喂饭给煜儿吃。”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哭完了。”

“那父皇呢？”周昭插嘴。

周昭满意了。

沈明澜抬起头，看向周昭。

“煜儿总说他脑子里有个‘老师’，朕担心……”

“那吃饭。”

“臣妾倒觉得，”沈明澜缓缓道，“煜儿未必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他说的那个老师，也许是他自己天资聪颖，把一些听到的东西记在了脑子里，又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就以为是老师教的了。”

承煜左右开弓，一口父皇喂的蛋羹，一口母后喂的八宝丸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周昭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朕在想……要不要请几个道士进宫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