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呆在宅子里，整日想着母亲去世的那一幕，想着父亲和男人那种恶心的画面，她发烧呕吐，几乎崩溃。

陆妈妈沉默了片刻，摇摇头。

父母本就不相爱，他们都成为了时代和家族的牺牲品，而更无辜的凤林，只因为爱上了一个人，却落得尸骨无存。

陆爸爸道：“我想知道，你听了岳父说的他跟……那个人的故事以后，是怎么想的。”

陆妈妈被他逗笑了一下。

陆爸爸见她这样的反应，心底的终于松了口气。

还怎么可能去恨。

陆爸爸一通说，陆妈妈本来已经有些绷紧的神经又渐渐放松，“他还嫌你没学识不会说话，这会儿嘴巴又这么能说。”

陆妈妈哀伤摇头，母亲去世后，父亲将她关起来，对她不闻不问，家里佣人可以随意嘲讽她、挖苦她，刻薄她。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还接受不了，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接受了这种事，但我们能不能试试慢慢来，不去强迫孩子，也不要把自己往极端上逼。你要是自杀了，我跟孩子要怎么办，我们要怎么面对以后的生活。”

门外的陆延铭听得瞳孔震荡，妈妈在想自杀了？

“既然你对岳父的事都已经放下了，那延铭的事……”

这一番话惊得陆妈妈脸色煞白，“我当然不想！所以我没有分开他们！可，可，可要我、我……”

陆妈妈点头，也想起了在这个家里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我拿刀抵在自己喉咙上，对他说，他要是不同意我嫁给你，我就让他断子绝外孙。”

陆妈妈震惊了一下，又打他，“那你也不该对孩子用刀。”

“其实在这之前，我对同性的了解也仅限于景曜。但你想想景曜当初被家里送去戒同所遭了多大的罪，出来精神都不正常了还去精神病院治疗。凌老夫人嘴上不说，背地里也哭过很多次。”

陆爸爸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背，“那你还恨他跟那个人的事吗？”

那时候，她对自己的父亲充满了怨恨和愤怒，根本不想见他，又怎么可能会去问那些事。

“我们家那臭小子也是，我说我要解决了商墨，他也拿刀吓唬我，把我给气的。”

陆爸爸一愣，“啊？”

“其实，儿子挺像你的。”陆爸爸又握着妻子的手，“你还记不记得岳父当初不答应我们结婚，你是怎么做的？”

“小凤，你已经看到了你父母在被家族逼迫下的结局了。延铭是我们的儿子，你难道真的要看到他将来也走上这一步？”

“他是他，孩子是孩子！”

都说老夫老妻亲一口，噩梦要做半宿，但陆爸爸不是，他能甜一整宿。

陆妈妈脸色僵了一下，所有的焦躁不安都渐渐消失，她身体慢慢放软，不再像刚才一样那么尖锐，眸子里也氤氲起了哀伤。

“你没有问过岳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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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这么久以来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陆爸爸扭头看了看门口，迅速朝妻子脸上亲了一口。

他说的小心翼翼，陆妈妈猛地扭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你是在告诉我，你不反对铭铭的事了？！”

陆爸爸也笑起来，拿肩膀撞撞妻子，“你不嫌弃就行，我又不跟岳父埋一起。”

“小凤，他们走上这条跟常人不一样的路本来就很难了，延铭如果是个乱来的人，我打死他也要把他纠正回来。可他也只是想要和一个相爱的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陆爸爸小声说，“你知道吗，自从这臭小子跟商墨在一起后，他就没有跟别的人乱搞过。”

爸见她又有些激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小凤，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臭小子现在的情况不是麻烦。”

陆爸爸语气温和的一直劝，“现在又听见岳父他们的事，我觉得与其说是时代背景造就的悲剧，不如说是家人的理不理解造成的悲剧。”

“他们说，他与那个人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时已经和母亲结婚，但母亲柔弱管不了他，后来是家中长辈拆开他们，将那个人打了一顿赶出家门。他因为恼羞成怒，所以才迁怒我母亲和我。”

“不是麻烦是什么？”陆妈妈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什么意思？”

过了片刻，陆妈妈开口，“我小时候听过的关于他们的事和今天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陆爸爸见她这样就知道她的心里对父亲曾经的那些事开始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