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妈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意，这种强装出来的笑在方绯眼里一目了然。

“真傻。”

方绯打断他的话。

原本方绯应该放松警惕，但她的心总有些不安。

方绯不耐烦听这声响，索性把鞋子往一旁一踢，赤脚走下去。

“飞蛾真傻，我也……真傻。”

那男生半趴在床上，一手举着漫画书心思也没放在上边，借着床头的灯光用目光描摹躺在地铺上的方绯。

这位绯城的妇女说话声音带些乡音，但在方绯与她对视的时候总有些躲闪。

她的声音很轻，但之前的拖鞋已经暴露她的到来。

“他们为什么会死？”

“对，这些小虫子最讨厌了，明明都关上窗，每次开灯总溜出来几只在灯上边飞。”

“不用了，这牛奶留给你们喝吧，温小姐呢？她到了没？”

“你在看天花板？还是那盏灯？”

李妈妈的脸僵住了。

方绯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挂着一轮没有打开的镂空圆灯，灯下影影绰绰几个蠕动的黑影。

先是一把往下滴水的黑伞，滴答滴答把进门的那块地板淌出一块水洼，黑色高跟鞋踩在门垫

方绯弯下腰，自顾自往自己脚上套袜子。

似乎在这个雨夜，某些阴谋正在潮湿间酝酿，他们扎下根冒出芽，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往上窜。

她身上穿的是李妈妈的睡裙，在灯下空荡荡的像是披着人皮的骨头精，又像是收拢翅膀的飞蛾。

李勇也习惯方绯的沉默，他索性把漫画书放下，双手垫在脑后学着方绯看那盏灯。

阵，李爸爸一进屋就把电视关上，李妈妈则和李勇一块陪在方绯身边。

“啊？”

一个十七的女孩不过七十斤，肋骨根根分明，用毛巾细致擦过一遍，这位阿姨的脸上神情变化都印在她的眼睛里。

“灯里面是什么？”

“你在想什么？”

方绯眼皮半抬。

含糊不清的声音混杂在嘈杂的雨声当中，更加难以分辨，依稀能听到——

方绯突然醒悟，就像那天晚上她盯着飞蛾出了神一样，方青的那一巴掌隔着时空再一次扇到她脸上。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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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楼的最后几步，她停下脚，扶着楼梯的栏杆，望向再次被人推开的屋门。

她坐起身，没有看向李勇，“我要走了。”

方绯把下巴抬抬，绕开她走出房间。

“你在看什么？”

“……不能……”“……那女孩……”之类的字样。

拖鞋在楼梯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身后的门关上，也把母亲与儿子的争吵封在里面。

方绯再一次开口，“是飞蛾的残骸吗？”

瘸着腿被李勇带上他房间之前，她似乎听到隐约的争吵。

一个正常的家庭，一对对方绯不告而来产生警惕又对方绯的遭遇带些同情的父母，不过待一晚的经历。

“哎，你没在学校学过？”李勇显得很惊讶，“老师教过，飞蛾扑火，因为灯在发亮的时候会变得很烫，它们就被烫死在里面。我爷爷说补虫灯就是这个原理，他在郊区有一个山头，种着桃子、柚子、猕猴桃……”

她被李妈妈带进浴室。

“小妹，你喝杯热牛奶驱寒，早些睡觉。”

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