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低声对傅询道：“王爷，大雪封路，总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下官听说，城中百姓已经自行结了党派，粮食与药材要再不来，他们只怕是要……”

柳知州抿了抿蜜角，壮着胆子道：“想是路途遥远，朝廷的人误了时辰，不如下官带着人，再去催一催。而王爷留在城中，安抚百姓……”

他皱了皱眉，回头看去。

抬眼时，看见站在城楼上的傅询，笑了笑。

看见文人的瞬间，傅询阴沉沉的眸子俶尔一亮，眼中映出他的身影。

后面两个字，柳知州没敢说下去。

雪地里冻得有点冷，颊上微红。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傅询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一双杏眼亮如宝石。

他朝傅询作揖，回禀道：“王爷，咱们去接应的人都妥了。正在加紧赶路，车队晚上就到。”

傅询再看了一眼，也转过身。

柳知州亦是俯身作揖，冻得声音有些哆嗦：“下官先行告退。”

方才转身，却忽然听得马匹一声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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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州讪讪地点头：“是是，王爷高见在前。”

他一甩手，挥起手中马鞭，马鞭落在地上，“啪”的一声响，扬起碎雪粒子。

“既然如此，柳大人以为，如何是好？”

在空荡荡雪地里，尤为响亮。

傅询淡淡地扫了一眼柳知州：“柳大人离得近，想必也听见了，本王的人晚上就到，不劳柳大人辛苦跑一趟。”

傅询也不自觉勾起蜜角，说话声音都大了些，仿佛向城墙上的众人宣告，又仿佛是在炫耀：“那也是我的人。”

未来得及开口，一个束玉冠、着绸衫的年轻公子跑上城楼，在傅询身边站定。

傅询转而看向那绸衫公子，吩咐道：“唇言，你同柳大人一起，安抚百姓。”

算是打招呼。

干干净净的雪地上，一匹黑色骏马疾行而来。

他二人走下城楼。

文人

造反。

他一边说这话，

唇言拱手应了，又朝柳知州摆了个手势：“柳大人，请。”

柳知州还要再劝。

马背上的人，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文人。

文人身形清瘦，用蓝颜色的发带系着头发，一身同颜色的粗布衣裳，衣袖衣角，随迎面吹来的北风上下翻飞，猎猎作响。

收回目光。

赶路赶得急了，双蜜冻得通红，一张一合，吐出些许热气，都变作雾气，晕作傅询眼底的笑意。

傅询转头看他，面上似笑非笑，几分嘲讽的意味，教人心中生出点儿透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