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

“那孩子说话对我脾性。”圣子面无表情地凝望着虚空：“避过这个大劫，他以后就是平安顺遂、有贵人相助的命格，二十个耳光而已，便宜他了。”

戒指见他想到这儿，嘎嘎大笑起来，把这句话来了个循环播放。

圣子擦了擦手，优雅地闭上了眼睛。

崔哲皱着眉头打算推拒，不料张大师见了他，脱口就说：“原来老夫人前已请了人了？有这么一位大师，何必请我！小郎君今日原是必死的，那位大师竟是窥视天机，自损寿数替小郎君改了命，此后小郎君便是万事顺心了！”

崔哲吃了一惊，进门就见祖母拄着拐杖三步两步冲过来，“心肝儿肉”地把他拉进了怀里。

崔哲愣了一下，便想到了今日遇见的人。

“知错了么？”

崔哲说不出话，在他的手心写了一句：“没事。”顿了顿，他借力站了起来：“走吧，回家。”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却听见耳边有人轻轻地笑着说。

“给我看看，那小子在想些什么。”圣子悠悠地吩咐。

秦嘉半背半抱地将他扶上马，说：“先去看看你的脸。不然怎么回去。”

崔哲拼命点头。

“……请圣子教训。”崔哲眼见好友受困，终是下了马，走到马车前跪在了地上。

“该怎么说，你心里有数。”

崔哲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戒指响了一声，有个空灵的童声响起来：“咯咯……圣子你何必为这种人窥视天机呢？他们两个人的死气都那么重了。”

然而马车里寂寥无声，车夫钳住了他的手臂，照着他的脸一下下地扇来。

马车消失在街角的时候，仿佛身边的人声骤然喧闹嘈杂起来，秦嘉急急跳下马来：“你怎么样？”

他挣扎着直起腰重新跪好，第二个巴掌便立刻落在了他的脸上，只挨了七八下，他的脸便成了被扇肿的馒头，嘴角都渗了血。

大哥站在一旁叹道：“还不是你说要去醉仙楼？醉仙楼有江湖人闹事纵火，听说死了不少人。父亲第一时间赶去了，母亲担心得现在也没用饭。”

“……为他自损寿数？圣子在西海徘徊数年，脑壳子坏了？？”

他怕自己再这么下去会丢了命，伏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血，朝马车的方向磕头道：“圣子，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马车里的人仰躺着，看向自己的手，有些嫌弃地拨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不知到底挨了几下，被放开的时候崔哲只觉得呼吸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疼，他瘫软在地上，被打得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啪”的一声。圣子没好气地把戒指扔进桌上的茶杯：“老子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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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不怒反笑，手指一点，崔哲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一跤。

崔哲心里激灵灵一跳，祖母又拉着他说：“我请了张法师来家里读经，快叫他给你看看……”

崔哲呲牙咧嘴地敷了药，躲在秦嘉的小院里消磨了半天，又涂了几层粉才敢回家，不料刚回府，就见开门的阿四飞也似地往里去，大声喊着：“二少爷回来了，　他没事！！”

被泡进茶杯里的戒指：……

崔哲摸不着头脑，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怎么不知你什么时候肯让人占了便宜？”童声咯咯地说：“这买卖不划算啊，他要是死了，你还可以把他炼成尸傀，他活着，对你可没有好处……”

“草包，让你嘴上没个把门。”

戒指：……切。

那只手收了回去，指尖微微一动，车夫便跳回了车上，动作机械，仿佛是被操控的偶人。马车绕过了他和秦嘉的马，就要走远，只遥遥地抛下一句话。

“啪”的一声，崔哲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被打得眼冒金星，右半边脸似乎一下就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