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正想着怎么回答，他低低开口：“在想用什么话安慰我？”

亲人？

景仲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道：“睡吧。”

不是头一回有这种感觉，洞房花烛夜时，她比今天还更忐忑。

画溪拥着被子，手捏了捏软乎乎的被套，侧过身子，借着月光看景仲的轮廓。

“那声音怎么怪怪的？”景仲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阴影覆下，未几，景仲已经坐在榻边。

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平躺在画溪身旁。

画溪脸色僵了一瞬，表情都凝在脸上了。那不是害风寒了，是她怕啊！

“起初经历这事，女子会有些疼，但不严重，牙一咬，眼一闭，忍忍也就

景仲一臂揽过她，将人箍在怀中，因用了些气力，她呼了声。

从小到大，没有人抱着他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在柔丹王宫，他几乎没有存在感。景阳对他厌恶至极，只因他母亲太过桀骜，不肯学做别的女子一般柔软地应承他。

画溪手搭在他的胸前，环住他：“蛮蛮和王上一样，从小没有得到过来自父母的温暖。知道那种感受，最好的安慰就是陪着你。王上，我在呢。以后我都在。我们就是彼此的亲人，以后再也不孤单。”

一分都作十分。

她心里藏着国仇家恨，藏着隐忍，藏着算计，能分给他的少之又少。

“王上，温水已经备好了。”幸好此时陈嬷嬷端了温水进来服侍他洗脸，她听到景仲淡淡“嗯”了声，松开压着她的被子，道：“睡吧。”

他的母亲爱他，但亡国之女在新朝为妃，各方都盯着她，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今日他兴致不高，画溪知道。龟竹郡守定然说了许多他不想听又不得不听的话。

画溪轻轻眨了眨眼睛。

只是如今，那忐忑里又夹杂了几丝若有似无的期待和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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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侍女轻柔的脚步声退去，她看到景仲的脚朝她迈来。

自己能平安活下来，已经是她百般斡旋的胜果。

他看了她许久，看得她本就虚着的心越发忐忑。

“王上累吗？”画溪起身，坐在景仲身边，抬手按了按她的太阳穴。

周遭安静极了，画溪听到外面丝竹之声仍不绝于耳，感受到景仲的目光将她脸上每一寸肌肤扫了一遍。

景仲低头，在画溪额间轻轻一吻，略带酒气的气息猛然间窜进她的鼻翼。

还好，温度正常。

“你觉得我到了母亲故地，会很感伤，是不是？”

这个看似平常的词在景仲心中掀起一阵微弱的涟漪。他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啊？”画溪愣了下，摇头：“没、没有啊。”

画溪靠在他肩上，柔软的头发铺散开来，她声音娇柔，轻声说：“我知道王上不需要蛮蛮的安慰。”

画溪轻轻颤了颤，又莫名其妙想到了别的东西。

“你醉了么？”画溪讪讪。

画溪抬眼，他盯着她。

“看什么？”景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外面的宴席散了，丝竹声一点一点淹没到夜色里，彻底没了声响，周围变得悄无声息。

声音轻柔软糯。

景仲怔了下。

柔软温暖的女子在他怀里，仰着头说出这番话，他一时只觉得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身边人又道：“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