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钊说这话时没看乔陌岚，他怕自己在妻子眼底看到可惜。

烙印带来的痛楚已经让宋钊麻木，可乔陌岚随便一个字一个词一句话，都能让他体会到千刀万剐的切肤之痛。

到了他跟弟弟都是输家的这个境地，还有这种想法自私得令人发笑。

既然乔陌岚过去不愿犯贱留在他身边，现在也一样不会愿意，当对方觉得这报复索然无味后，很快就会离开了。

或许他能拥抱乔陌岚的机会不多了。

“你……不怕自己有一天后悔吗？”

街角那对情侣走了，宋则仍站在原地。

美人纤长羽睫微颤，如晨间玫瑰绽开花蕾，他怀中的玫瑰也醒了。

他不会再强求乔陌岚做任何事，他只要乔陌岚好好活着。如果对方不愿留在帝星，他可以悄悄跟着去，哪怕从此隐姓埋名躲在联盟的角落偷偷看着他的玫瑰也行。

“宝宝，不论日后我们之间走到怎样的结局，我永远不会后悔结婚那日的宣誓。”

乔陌岚倏然睁开双眼，从他怀里坐起身来，语气一抹刚刚睡醒的慵懒，冷淡道：“我为什么在这儿？”

当下同样温柔。

十年过去，宋钊早就不敢如此自大了，也早就知道痴心妄想挽回不了什么。

“不是。阿则他，应该放手了。”

然后命运反手就回了他一个耳光。

乔陌岚闻言一怔，仿佛不可置信，又像松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宋钊说：“我会放过你。”

碎了的东西永远也拼凑不回原样。

宋钊垂眸无奈一笑，而后收敛了笑意，乔陌岚对他们兄弟再没有丁点信任了，该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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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什么？娶你？”

这是一个无风无雨的艳阳天。他不过是一条无家可归的狗。

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

……

他专注的凝视着乔陌岚恬静面容，托弟弟的福，让他偷得这片刻温馨，即使体内的烙印令他痛得几乎直不起腰。

阿则把人送回他怀里，他也没为此感到高兴或欣喜。

明明他也做了决定。

烈焰烧灼的疼痛铺天盖地，他耳后的烙印是盛放的玫瑰，宋钊习惯了对乔陌岚温柔。

宋家客厅的采光很好，宋钊抱着乔陌岚坐进沙发里，小心地侧过身为他遮住光线。

宋钊沉默须臾，轻声道：“陌岚，是我。”

但多年沉淀没让乔陌岚表露出什么异样，他依旧能在宋钊眼前把姿态做足。

“像我们第一次约会时那样。”

那个说着要把他关到死的男人，宁可死在他手里也不愿他离开的宋则，不再缠着他了吗……

宋钊抬眼看他，“宝宝，我想再跟你约一次会。”

宋钊摸了摸乔陌岚柔软顺滑的发丝，他的妻子抱起来那么温软，性子却那么犟那么硬。

是我辜负了你，所以——

“我。”

宋则放手？真的吗？可能吗？

当初他主导了一切，逼弟弟发疯，逼乔陌岚回他身边。那时候阿则把陌岚送回来。

乔陌岚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十分疲惫地命令：“唔宋则，我要走了，把我的人放了。”

我知道我不配，可我……还是爱你。

他了解他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对方这次回帝星，或许真的有工作的原因，另一方面，大约是为了报复吧？

片刻前与十年前同样的场景，内心情绪却是天差地别。

他估算着妻子应当快醒了，便没抱对方回卧室。

但心中压着的巨石落地后他第一时间感到的竟不是轻松，而是空落落的不知是何感想。

不等宋钊回答，他便想到了什么似的，“怎么？又拿我做兄友弟恭的戏了？”

如宋钊所料，这样宁和的时光只维持了一时半刻。

我永远爱你，永远珍惜你。

宋则垂首吻了记乔陌岚的手背，轻轻笑着说：“岚岚，对不起。”

现在他又怎么敢认为，乔陌岚清醒后会愿意留在他的怀抱？

可宋钊仍觉得此刻平静幸福。

“那很好啊，你呢？”

乔陌岚不再爱他，不再需要他，那他的歉意悔恨妄谈弥补全都是自我感动毫无意义。

＊

而宋钊没打算阻拦，就算乔陌岚回到联盟后此生都不想再踏足帝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