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许恒就扶着墙进了房间。

vanilla站在门边，惊讶地看着歪斜身子跪在地上的男人。他用一种天真的语气说：“咦？你还在呀？”

“是的，老爷，是否需要替您关上门？”他又听见有人这样说。

接下来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跪在地上。他不知道庄庄有没有离开，也不知道华管家是否还站在那里。他尝试让自己长时间地挺直背部，然后放松。他感到鼻腔里持续地钻进来难闻的血腥味，所以他不得不浅慢地呼吸，由于这味道实在太刺鼻了，他只好努力让自己屏住呼吸。

“让他进来给我脱鞋。”陈靖芝坐在床边的轮椅上，丝绸一般的长发向窗边一侧垂坠，如同油画里流泻的瀑布，他俊美的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我要躺下了，你又不肯帮我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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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恒以踉跄的姿势回过了身，他其实并没有说话，不过他想他是答应了的。vanilla听见他像一具真正的丧尸一样咕哝了什么东西。接着许恒就向主人房缓慢地走去，vanilla看不过眼了，又说：“你扶一下墙壁吧，不过不要碰中间的栏杆，这是老爷用的。”

许恒仍旧吞咽了一口口水。他竭力抬起脑袋，脑袋抬不起就只好开始吊眼睛，像是在翻白眼。他说：“……好的。”声音很难听。

他忍不住稍微地坠下一点脑袋。

vanilla撇着嘴，正要关门，就听见陈靖芝在他后面说：“让他进来。”

他的喉咙深处不断有浓重的充斥着腥味的液体往上涌，所以这之后大部分的时候他都集中于作吞咽动作。但是他有时候还是会想我的肩膀真的挺疼的。

他闭了一下眼睛，眼睛很酸，他想要滴一点眼药水。

“遵命，亲爱的。”

他想，从现在开始我要放松了。我要放松。但是他的耳朵里开始传出仿佛蚊子在飞舞一般的声音。蚊子飞来飞去。

房间里光线阴暗，有一道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探进来，正好打在陈靖芝身上。这光线是洁白的，像一条笔直而均匀的线，从a

“……啊？”vanilla转过头，张着灵动的媚眼，看向陈靖芝，“老爷，您说什么？”

识到他的上下排牙齿正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如同楔形零件严丝合缝无法分离。他吃力地吞咽了最后一次，鼻腔里涌起一股血腥味。也许我的脸流血了，他这样想。他猛然往左边倾斜了一下身子，接着他感到了膝盖处传来的剧痛。接着他又想：我还要保持这样的姿势三个小时呢。这就是一个月支付一万三千元人民币工资的工作。

他微微弯了一下腰，将手撑在地上，然后开始挪动腿，尝试伸直膝盖。不过由于他的手也没有力气，所以站起来的时候像电视里的僵尸似的，一歪一扭。vanilla用手把着门，看许恒乱七八糟的动作，忍不住往后撤了一下身子。然后他说：“你站稳一点，别碰着我了。”

“结束了？”好像有人这么说。

许恒咳嗽了一声，他说：“对、对不起……”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站起来了。他的膝盖像沙漏一样往中间扭。他转过身，往前走了一步。

“vanilla，你去关上门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门再度打开了。浓重的檀香气味从洞开的门缝中一丝一丝飘逸而出。

那个beta男人先是不动，然后他动了。他的脑袋缓慢地抬起来。vanilla看见这个人不仅头发凌乱，两边脸颊亦又红又肿，像老人八十大寿作宴摆出来的寿桃。于是vanilla扑哧一声笑了，他将门敞开一些，探出头来对许恒说：“你快起来吧，华管家去哪了？你把他叫过来，老爷找他。”

vanilla皱起眉头，嘟囔着：“我才不要蹲下来给你换鞋，”他拉开门，对外面的许恒说，“喂，你进来吧，给老爷脱了鞋，扶他上床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