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去看，江疏的手也颤得厉害。

他在思索，重新考量自己的爱情观。

到现在看来，他的心智非常坚定，他的情感异常冷漠。

狗狗给他下了这么一个圈套。

听到江疏命令他跪下，他憋了一口气，硬是当成了耳边风。

他双拳紧攥，青筋爆出，呼吸变得急促，脸撇在一旁，泪水滂沱。

虽然这样做是掩耳盗铃，但他依旧抱着那微小的希望，企图蒙混过去。

见他担心的眼神，阮洲只拍拍他的手背，随后四肢像是刚装上一样，僵硬地挪动回座位。

声音压得很低，阮洲心跳得很快，他抖着腿，把包放下，绕过程东灿走到江疏身边。

放纵他们，无非是试探，看阮洲能做到哪一步。

程东灿看向阮洲，心中好像落下一块大石，他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准备闭眼。

他警觉地站起来，不敢喊阮洲，只唤着他的假名字。

掌风厉劲，用了十足的力气。他捂住嘴，勉强让自己立稳，眼泪猛地掉出，脸色惨白，等着江疏下一个动作。

“程东灿。”

听到阮洲的答复，他望过去，却马上僵在原地。

从日本飞往中国的飞机准时起航，黄昏泼向天空，夜幕从地平线开始往上侵蚀，黑暗逐渐追上那只白鸟。

他有些窒息，但不敢轻举妄动，只转动身体，朝着他们坐下。

阮洲急促地啊了一声，哭得哽咽，腿软了又软，却还是没有跪下。

侧脸坚硬，但在灯光下又显得柔和。

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哭。

刚靠近，就被一巴掌甩偏了头。

帽子从头上落下，垂在他的后背上，阮洲吞了吞唾沫，没有说话。

他们两人对视着，江疏怜爱地用手指擦过阮洲的眼角，“你赢了。”

更糟糕地是，他好像已近绝望。

阮洲过了一会才读懂江疏的意思。

时间久到阮洲眼泪止住，在他们进入中国境内的那一刻，江疏站起身，挑起阮洲的下巴。

原本干的眼角又开始湿润，到后面，他像是止不住一样埋头哭泣。

他生气时的气压实在是令人无法忍受，没几分钟，阮洲打了一个颤，认命似的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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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分钟，他听到江疏平静的语调：“过来。”

他理应愤怒，但又好像无计可施。

说完，沿着他的额头到嘴唇到下巴，一一触碰，阮洲红着眼，愣在那里。

他瞪大眼睛，似乎并不相信这句话。

可阮洲还只是阮洲，他并不明白他们整个过程江疏都知道。

阮洲坐在他的对面靠窗的座位上，旁边翘着腿，手交叉在胸前的，不是江疏，又是谁？

但没有，江疏打了他一下后就坐回座位，一手扶住前额，眉头紧皱。

江疏咬咬后槽牙，深吸一口气，竟忍住没有动手。

阮洲在程东灿瞥到人影时就已经认出，他立马换了姿势，脸贴在靠背上，拉起帽子兜住自己的头。

他没敢偏头去看江疏，只捏住程东灿的手，盯着空气沉默。

阮洲很想跳机，虽然他并不会操作，但总好过待在这里，等待飞机降落，他们重新回到韩尔，回到那个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里。

他收了手，又坐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迷，反正等他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阮洲不知所踪。

但当帘幕即将阖上时，他看到走道尽头的一个人影，总觉得很眼熟，可惜不等他识别出来，他就由于过度的疲惫睡了过去，搭在纸杯上的手掉落下来，垂在腿侧。

他走到阮洲的座位旁，手搭在靠背上，垂眸看向像只鸵鸟一样的人。

“江疏……放过我，求你了。”

他有些绝望，但还是去乞求江疏，希望他还有一丝怜悯之心。

江疏抬起头，眼里像是淬了冰，满是寒意，“你想死吗？”

江疏有些失望。

两人静默了很久，程东灿在旁边心急如焚，只看见阮洲一个人哭成泪人。

程东灿这时偷偷地侧过身体，伸出手够了够阮洲的衣角，阮洲颤着睫毛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