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头问谢朝泠：“太子哥哥愿意否？”

“太子哥哥每回装模作样时，便会说这一句。”谢朝渊低声笑。

唇舌纠缠，黏腻水声合着外头雨水击打青石板的声音，愈发绵长。

谢朝泠平静道：“孤与父皇的对话，六弟为何这般清楚，六弟果真在父皇那里也安插了眼线吗？”

山洞里天光昏暗，又有落雨声遮掩，好似可以将那些不能见天日的东西尽数隐藏。

用过午膳，谢朝泠小睡片刻，未时二刻起身，更衣时外头人进来禀报事情，说晌午陛下传召淮王过去，将人狠狠责骂了一顿，淮王这会儿还跪在陛下那里，不让起来。

谢朝泠微微摇头，继续往前走。

谢朝泠看向他，谢朝渊略略倾身，凑近谢朝泠耳边：“太子哥哥，也是个坏了心肝的。”

他们并肩往前走，谢朝渊撑伞，一众下人落后几步后头跟着。

“太子哥哥还这般自在，好似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半分没影响你。”

可他不想。

谢朝泠轻嘶一声，廖直小心翼翼问他：“殿下，可要叫人拿药膏来？”

这处地方确实离乾明帝的寝殿不远。

晌午之前，谢朝泠回到自己寝殿，进门便坐上榻，叫人拿了面铜镜来。

但事实上，与先太子关系更好、走得更近的却是谢朝浍，那些先太子真正的亲信，他们支持的人应当是谢朝浍，而现在，谢朝浍与谢朝泠投了诚。

翰林院那些人，多是旧东宫拥趸，谢朝泠再如何效仿先太子崇儒尚道、礼贤下士，李后武将女的出身依旧让那些酸儒天然排斥，因而不喜谢朝泠。但先太子不一样，元后出身清流，先太子身上更有先贤之风，先太子还在时，翰林院声势远比现在大，那些人一直想要“拨乱反正”，他们的希望便寄托在了元后另一个儿子，谢朝淇身上。

“连陛下都被你骗了，秉性纯善、肖似先太子？”谢朝渊目露讥诮，“太子哥哥觉着呢？”

洞口的伞被雨水反复冲刷，伞面上鲜艳的迎春花开得潋滟，春意正盎然。

耳畔传来小混蛋的一声笑，带着他吐息间的热气。

谢朝泠不动声色：“孤听不懂六弟在说什么。”

谢朝泠矜傲抬了抬下巴：“走吧。”

这处离皇帝寝殿不远，谢朝泠去请安回来，回去自己住处必经这里。

之后便不等谢朝泠答应，他吩咐后头跟着的人：“你们就在这等着吧，本王和太子殿下逛逛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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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处假山处过时，谢朝渊忽然伸手，将谢朝泠攥进了身侧山洞里。谢朝泠尚来不及出声，便被谢朝渊捂住嘴，用力摁入怀中。

“还早，”谢朝渊忽然道，“太子哥哥陪我到处走走吧，不必这么早回去。”

“太子哥哥不是早知道了吗？怎么，你要去陛下面前告发我？”谢朝渊笑看着他。

真正纯善之人，又岂会为了坑别人一把火烧了自己母后的陵殿，他这位太子哥哥，为达目的同样可以不择手段，骗过了所有人。

对着镜子细瞧，下嘴唇果然被咬破了，鲜红一片还在渗血丝。

“是么。”谢朝渊轻声道，顿住脚步。

谢朝泠转开眼：“茶就不喝了，一块走吧。”

廖直：“……是。”

：“等你。”

谢朝渊忽然笑了一声，谢朝泠侧目看他：“六弟笑什么？”

谢朝泠目光穿过他肩膀，落至那丢落洞口的伞上，……幸好没被他们父皇瞧见。

谢朝泠很快平静下来，他已经听到了外头皇帝与他身边内侍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

第52章 竟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谢朝渊气息贴近，在他耳边说：“陛下在外头。”

谢朝渊这种行为，分明是恃宠而骄，便是料定自己不会真的去皇帝面前揭发他。

谢朝泠侧过头，在谢朝渊嘴唇上轻轻一碰，哑声道：“想这个。”

他们一齐往更偏僻的地方走，宽大衣袖在行走间不经意磨蹭过彼此，都没再说话，只闻得淅沥落雨声。

“哥哥在想什么？”谢朝渊沉声问他。

何止这一件事，光是谢朝渊的身份，他若是有心揭出来，就足够谢朝渊死无葬身之地。

谢朝泠放下手中铜镜，一本正经道：“这天也太干燥了，上些温水来吧，让孤润润嘴。”

谢朝泠黑眸睁大，眼里有转瞬即逝的惊讶，眼睫轻轻颤动，上头还挂着方才在外头时沾上的雨水。

外头那些针对谢朝泠的流言，最先是从翰林院传出来的。

谢朝渊眸色沉黯，将他压靠在山壁上，凶狠且炙热的亲吻欺上。

谢朝泠不以为意，依旧是那句在乾明帝面前过的：“清者自清，孤没做过的事情，自然不在意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