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曾问，我是怎么看待先生的，我想了很多天，现在完完全全地明白了，我对先生，就是男女之情。”

“不，”

他的声音清冷，藏着一丝颤，“我这般可怕之人……”

他别开眼去，“殿下身边，自会有英才三千、俊采无数。宗愿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介小臣，出身卑微，品行不堪，殿下无需过于挂怀。”

他埋在她颈边，细白的肌肤催生香气，宗长殊眉心舒展，又喃喃地唤了一遍。

心忡忡，当然不会有所怀疑，反而会为他的精心谋划和舍身为她，感动落泪。

姚盼颤抖着手，想要触碰他，可他身上都是鲜血，让她找不到任何落点，只能虚虚地扶着他的手臂。

姚盼的手攥紧，霍然看向他。

“不许这样说，”姚盼坚定道，“我不怕先生，也从未觉得先生有哪里可怕！我对先生的喜欢，无关任何，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做了什么，我就是喜欢宗愿、喜欢宗长殊！”

姚盼的神色复杂。转头，眼圈一下子红了，喉咙里哽咽几声，将脸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先生……我何德何能……”

“你不……害怕我吗？”

血浸透了大半胸膛，脸色极为惨白，衬得眼珠更加乌黑，殷切地看着她。

姚盼哀声道，她抓着他的衣领，手腕终究还是蹭到了一点他的血，皱了皱眉，没有松手，倒要看看他还能吐露出什么实情。

面色惨白，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梨梨。”

“可惜……”他的双目一黯，

“同样的事，墨染对我做我很恶心，但是我想要先生对我做，我是心甘情愿的。”

苦肉计使得如此天衣无缝！

他仍然在平静地诉说，“待我身死以后，殿下务必要将臣房中的那封密函，送到陛下手中，陛下会明白臣的意思。”

“是想要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

“再也没有机会了。”

气若游丝，摇摇欲坠。

“梨梨……”

宗长殊听着少女铿锵有力的声音，他闭了闭眼，仿佛处于剧烈的挣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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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种柔软的语调说着，让人难以想象这人有这么一面，“我曾经想待殿下登基以后，便归隐山林，与山野灵精做伴，再不过问朝堂中事。臣自幼喜爱医道，钻研多时。这些年，衢州那边连年洪涝，瘟疫肆虐，百姓们过得很苦。殿下所牵挂的万民，臣也想亲眼去看看，略尽绵薄之力，为殿下分忧解难。”

“不，”

“你要看着我登上皇位，哥哥你说过的。”

可是他的眼底，却有淡淡的欢愉在破土而出。

“你答应过，会永远保护我的。”

“不要……”

“殿下，放手吧。”

再睁眼，竟是满目柔和，如春波潋滟，他强忍剧痛，小心翼翼将她的身体搂住。

“我待先生一心一意，我不要旁的任何男子。不论是谁，我都不要。”

她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已经长大了，明白那是怎样的感情。我喜欢先生，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是一心一意，是至死不渝。”

“不要，我不要他们！”

“臣一直相信殿下能够做得很好。”

——她怕血，不想沾血。

她低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人……竟是……深不可测！

“我想抱先生，想亲先生，想跟先生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他深深回望，见她两瓣红唇开合，神情是那般坚定。

终于，是我的了。

“我喜欢先生，”

他幽幽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