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新的房租账单，租金：xx元，共计：xx元，请支付至指定账号并备注姓名。如已支付，请忽略本短信。】

QQ对话框弹出，客户发来消息说海报不用改了。她正激动，又收到一句“我找人另做。”

毕业将近一年，宁礼始终没能找到工作，期间当画手接接业务，帮人填色、绘制海报、制作封面，干得杂，拿的薪酬勉强维生。

【那报酬……】消息还没发送，对方已把她拉黑删除。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可太tm开心了，准备今晚开part庆祝，有人加入线上视频吗？】

安静片刻，只有锅碗瓢盆的声。身旁忽地传来一声惊叹，好似平地惊雷。

手机叮一声，有短信传送。

一觉起来已经夜幕，拉开窗帘，和白天没什么不同。她慢吞吞拿了袋方便面，到公共厨房烧水来泡。

黑粉群里，众人狂欢。

官方声明很简洁：

动作不知为何迟缓，宁礼拿起手机，大脑一片空白，手指像被冻住，心却狂跳不止。艰难地点开热搜榜，紧跟着#季星燃去世#话题后的一个“爆”字足以说明一切。

【别了，我这种俗人欣赏不了您的高作。】

【终于……】

讽刺的是她先前觉得作品俗套擅自改图的事。

轰隆！仿佛有什么瞬间坍塌。点开之前，宁礼甚至无数次地期盼着这是一则戏弄人的假消息，而此刻却觉得眼前乌黑。

“他几几年来着？跟我差不多大吧！”

本以为会开心，可她笑不出来，勉强弯了弯嘴唇，却尝到了苦涩的泪。

“这么年轻！”

桌上摆放的木质相框多少有些突兀，毕业合照里青春洋溢的人此刻正对着电脑苦干，一张图修修改改始终不能达标。

“何止父母，粉丝已经哭倒一大片了，你看微博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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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咋咋呼呼，刷着手机新闻，又惊又叹，一时议论纷纷。

【大家低调点，群里嗨就完事了，别去微博闹。毕竟人刚走，这时候嚣张，粉丝肯定会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们】

【活久见！】

打开电脑，光线略强一些，房间构造勉强可见。出租屋逼仄狭窄，不过十来平米，窗户也小，唯一的外界光源被窗帘阻断，室内愈发阴暗。床边搭了张简易书桌，一旁外卖盒、快递纸箱堆成小山，天气严寒，脚边吃完的桶装泡面已经凝油，邋遢不成样。

“父母肯定难受死了。”

宁礼守在热水壶前，透过油渍斑驳的玻璃窗往外望。室友正讨论着明天的用餐，一个建议做意大利烩面，另一个遗憾说自己没买食材。

“季星燃自杀了？！”

“唉，娱乐圈太心酸了，尤其是偶像行业，压力一定很大。”

“他粉丝挺疯魔的，上次我在网上评了句唱歌难听，被追着骂了好几天，可惜这么优秀的偶像......”

宁礼盯着那张低像素的照片，企图找出什么，可模糊得人心情焦虑，她渐渐失去耐心，摁灭手机屏幕，映照出一张严肃紧绷的脸。

3月5日凌晨，我司旗下艺人季星燃于家中离世，死亡原因正在调查当中，向各位粉丝和关注季星燃的朋友表示深切慰问。

宁礼一时怔住。

唠唠叨叨半分钟过去，宁礼的水还没开。

到了饭点，同寝两名室友也来了厨房张罗吃食，狭小的空间一时拥挤。

宁礼丧气地垂头，默了两秒，敲动键盘回复：【。。。已经按你要求改好了】

【恋爱是自己要谈的，没人逼他，他还好意思自杀？】

“千真万确！官方都放消息了。”

不用打开支付宝和微信钱包，心头默算存款，勉强能付。宁礼实在心累，身子腾一下扔到床上，再打不起精神。

宁礼还没回神，又听另一人接话：“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