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宝庆王并不与她作言语上的无谓纠缠，仍拿过她的手，把玉佩放在她手里，并拿起她的手掌握住，道：“此玉确为本王聘礼，请善待。”他认真的样子池鹿鸣既不敢造次，又不敢说不。宝庆王让人伺候她下了马车，送至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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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用过早膳，宝庆王仍携了她回去，一路他自读书，仍是无话。送至宫门处，宝庆王放下书，从衣襟里拿出那块玉佩，上面仍是池鹿鸣当日包裹的那块布。池鹿鸣不禁赧然，先发制人，忙阻止道：“请王爷恕罪，齐大非偶，不敢承受。”

“皇上，宝庆王求见。”

宝庆王笑答：“我未曾有婚约，不比丘主事合适？”

是夜，她哪里睡得着。脑子里一会儿是丘原，一会是宝庆王，一会儿是赵央儿，都快风中凌乱了，至寅时方迷糊睡去。

进去后，见林中间有多幢建筑，好一处会友论道仙境。宝庆王着人将她安置好，自己去了，这里还有许多人，都在等他。池鹿鸣忐忑不安地过了一夜，思前想后，几未合眼。

池鹿鸣晚了一日回宫，心里很虚。她一路进去，并无人查问，今日未去应差也无人问责。她更不敢主动去问，自回房歇息。那个棘手的玉佩，她既不敢丢，又不敢留，只得把它锁在箱中。

宝庆王笑道：“你现在是姑姑了，不必再作姑子了。”如此婚姻大事，他一昧调笑，倒弄得池鹿鸣有些糊涂了。

宝庆王才未去想如何处置这等小事，善后是皇后的事。他问池鹿鸣是否知道书院之名？

宝庆王也不待皇帝装出礼遇兄长的圣君贤弟之状，倨傲道：“我要娶亲了。”

子里或许仍是名士作派，现以为天下招揽八方英才为己任。他既如此，又到了此书香之处，想是不会有非礼行为，池鹿鸣心下稍安。至于皇宫点卯，她也无法顾及了，想必他会处置好吧。

他既不称孤，也不求娶王妃，完全一幅下里巴人作出家长里短之样，再次令祈元帝气结。贺公公一看两位脸色不豫，立即上前跪叩：“恭喜王爷！”

宝庆王不回答这明知故问的问题，斜了弟弟一眼，道“是女官，但不是你的后宫。”祈元帝气极反笑，自己这兄长就是这般书生意气，非得在字眼上跟他撇清。

☆、礼法从来无理会

池鹿鸣诚心答道：“正是可巧，在下亦极是喜爱《荀子》此段。”宝庆王遇到知音，含笑点头。

宝庆王又意味深长地问：“王妃这个差使，未必比你现在做姑姑还难为？”

宝庆王见她神游太虚，唤她进去，边走边向她解释：“此处为我幼时开蒙之地。”池鹿鸣明白此地于他非寻常意义，但不知他带自己来此作何。

祈元帝抑住怒火，故意道“是朕后宫那个女官吧。”

池鹿鸣不想他明晓一切，自己仿佛在他面前毫无遮掩，顿时恼羞成怒，气道：“我可作姑子。”

宝庆王并不恼怒，问她：“丘主事是有一位表妹与他议了亲的，你要如何自处？“

贺公公小心翼翼来报，万乘之尊的皇帝与兄长不睦阖宫皆知，因彼此厌憎，双方皆避免见面，今日必是有不可推脱之事。

宝庆王完全不是常人思路，叫池鹿鸣哭笑不得。她鼓起勇气大胆问道：“敢问王爷为何要娶我？”

池鹿鸣自幼时在兄长鹤鸣处看到这一段，就曾想，如果天下真有德行完备的君子，当是她外公大长公主驸马。也不知他的陵墓是否还在？当年她赴京都救父，诸事不顺，亦无心思去郊外拜祭，实是不孝。

池鹿鸣见他处处拿丘原揶揄，愤然道：“你亦非真正要娶，只是想禁脔独享，意气之争而已。”说完，她深自悔恨，此语大是不敬，且极为伤人。

贺公公所说“求见”可真是给自家的主子贴金，宝庆王目无闲人径直而入，也不朝皇帝见礼，自顾坐下。贺公公不免为主子感叹，即使天家也有一本难念的经。自家兄长一向如此，祈元帝也只得暗自吞了口气，私以帝王心胸标榜自我，且不与这癫人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