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听完，没了初始的惊恐，僵硬的表情仍是透着对二人的防范。

女子扶着树干坐起，她浑身酸疼，手脚瘫软乏力，腹中空空。较之这两位未趁机劫掠，反施以援手的磊落行为。她的防备，倒显小气。霎时红晕飞颊，顿感羞赧。

面饼和鱼醢特地为她匀出一份，赵高推至女子的脚边。

赵成似乎也闻到了，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抬起手中的刀具护在胸前。

女子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眉宇间掺杂疲惫之态。

赵高环视一周，无其他身影。她鼻尖微动，深吸一口气，隐约嗅到些许腥味。

须臾，她纤细的三指指腹便搭住女子的腕上脉搏。

她收回手指，初步判断女子的情形有些像是疲劳脱水导致的昏迷。

看看去？赵成无声对她使了个眼神，满脸跃跃欲试。

赵高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然十分微弱。

“待淑女无愚后，我二人便走。这里有些吃食，尚能果腹。”

赵高抬眼，眼前布满细小划痕的白净小手上，躺着一根竹简。

“淑女莫怕！”赵高一把拉住赵成，柔下声音解释一番。

“阿弟，”赵高扯扯怔愣的赵成，“先去采些止血的草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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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对良驹爱不释手，掰了面饼去逗弄。惹得马儿不屑喷气，扭来扭去，傲娇的不肯正眼看他。

“喏。”赵成应声，离去前若有所思瞥她一眼。

“伯兄。”

赵高心想，贵女娇柔，遭逢劫难对陌生人抱有防范，再合理不过。她欠身，扯着赵成重回原位，朗声道：

反正一时半会走走不了，索性原地休息。二人拿出面饼和鱼醢分食，赵高捡了些干柴燃起火堆，就着竹筒和着鱼醢煮汤，给女子喂食。

距离由远及近，血腥气愈发浓烈。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朱砂染经织锦履，大步迈到槐树后方，方得见树下全貌。

血？

显然，这不是她的血。

“醒了！”

半晌，赵成顿足，视线痴痴凝向前方。赵高踮脚，越过他肩头望去。

身后，赵成猛地窜出来，寻来了一把止血的草药，和装水的竹筒。

能有身体反应，说明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乃是豪门勋贵都少有的良驹！

赵成一叫，吸引了女子注意。她骤然看到身边陌生的两位身形修长，裹着黑巾的男子，霎时面露骇色，瞳孔蓦地放大。

前方百米葱郁粗壮的槐树后，露着半截马身。那马臀上的尾巴一甩一甩，缓缓悠荡，步伐优雅。仔细探视，马身泛着蜜色，肌肉健壮紧实，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半个身体。发现有陌生人靠近，被遮挡的马头机警的喷出鼻息。

上一辈子，她的奶奶是杏林高手，高中时当兴趣了解过，经验浅薄，不敢胡乱吹嘘。此时情况特殊，荒郊野岭不说，她若与赵成带着显眼良驹，驮着满身血污的女子。这大摇大摆的一路回到城内，不出一刻，他们三人就会被捞去官府。

赵成见状，大呼一口气。

竹筒触及女子檀口，昏迷中的身体似有所感，主动将水吞咽。

是露水。

赵成悻悻后退，冷嗤一声。若不是良驹引路，谁也不会发现她。他对贵女素来敬而远之。

“咳，咳。”一直晕沉沉的女子兀自闷声轻咳，清醒过来。湿漉漉的眼睛迷茫张望，像只无辜迷失在林间的小鹿。

赵高小心拨动她的锦衣，印迹渗湿最狠的位置，却没检查到任何破损。

地上斜卧着位女童，脸庞稚嫩，瓷肌玉骨，发髻散落，贴在饱满的两腮边沿。身上的纬花窄带锦衣，凌乱非常，血渍染了大片，早已干涸发暗。

为保险起见，赵高撩开女子的衣摆，见她中衣上果然仅有外裙沁下来的浅色血印。她双眉紧缩，余光瞟到垂落在地上的玉璧。

“拿水。”

女子向二人行过谢礼，拿起冷掉的面饼，小口进食。腹内压实，恢复了些体力。她环顾四周，眼底闪过一丝锋芒。略加思索，觑着那头正在商讨的两人，手撑着树干爬起身。缓走到二人面前，取出藏于袖中的事物递于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