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照踏入屋内，空无一物的方寸小屋，唯有伏在草席之上身无一物的细瘦女子，看着和他家的女子一般大小。她双臂互抱，蜷着身子，丝绢般的浓发披散着，半掩着她莹白的面颊。

想起那日见到的娇艳女子，田仲腹下微热，面上却无甚异常，“初时不理人，现下极为乖戾。”

“玉姜，”田冲应声道，“上造说，若有需要，改个称呼也可。”

“十万书简，用这个，”田冲指着这似布非布，似帛非帛的物什，“仅一车拉载？”他满是怀疑。

“阿楥。”田冲先一步叫住她。

赵高摊开纸张，纸张尺寸不大，薄厚也不尽相同，这是不算成功的那批纸料。她卷出几张，轻笑道，“阿弟，不急，曲照的生意哪有这样好做？”

“无。”

经过拐角，房门“吱呀”一声，出来位妙龄女子。她稍偏头，露出脖颈处巴掌大的青色瘢痕，猛地一看，着实吓人。

田楥见到来人，随即将门敞开，连忙让开路，垂首道，“主人。”

离开小屋，曲照问道，“上造说那女子如何称呼？”

曲照甫一见人，稍有惊异。这二人身形高挑，步伐轻盈，面相清隽怡人。小小年纪，倒是自有一番气度。

当年管仲为增税收，辟地建闾，收纳七百余女子为军中将士纾解泄.欲。不仅如此，各国不羁游士对此也是推崇备至，在女闾内流连忘返，逡巡不出。更有人戏言，齐国七万雄兵不如七百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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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楥出身大有来头，她说半月，绝不会拖到一月。

田冲乍然一瞅，下腹处那股子热劲登时灌入铁杵。他稍稍躬身，双手矫饰般的盖住身下。

曲照捏着那洁白轻薄的几张事物，继而整张打开，前后打量，“还有其它？”

笔存在，不过吸水性能不好，容易断墨。赵高利用后世之法，改良毛笔，从型号和种类上进行区别，兔豪和狼豪各制了几支。

曲照接过隶妾呈上的一舟醴酒，酒液色黄，入口甜美。守在一旁的田冲观他品酒后欲言又止，忙道，“醴酒饮多不易醉，最是适合女子。”

“小童？”

“小童让小人将此物交于主人，”隶臣双手奉上手上的事物，“她说，她这一秘法，可将十万书简只用一车装载。”

愈往里，周围愈是冷寂。地上的石板净是惨绿的青苔，隐隐绰绰的草丛在墙角背阴处，支棱着尖儿，热闹繁杂。落叶零零散散铺了满地，瞧着似许久没来过人，已然荒弃。

说着话，二人提步往后院深处走。

田楥族中，便以秘术传承为生。

“可，晚些送半觯醴酒过去，”曲照交待完这事，便问道，“上造府送来的女子现如何？”

田冲和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困惑。

赵成站在高宅外，略为不安，隐隐还有些激动，仿佛齐雅之死的真凶已近在眼前，他忍不住来回踱着步子。回头看到赵高若无其事的等在那儿，忽然心安了不少。

若不是偶然听赵父说漏了嘴，她还真不知这位有钱人的最大的喜好是收集书简。

曲照膝下有一女，甚为宠爱，近日吵闹着要饮酒。他身为亲父，素来有求必应，饮酒不过小事耳。

地上这女子送来时，又哑又疯，手上连握箸之力也无，还奢望能从这里逃出去。绝食几日，田楥不知如何劝服了她，倒听话起来。

此调.教秘术，意在将枯燥无趣，躁动反抗的女子，调.教成体态婀娜，娇莺婉转，御术了得的物件。男子沾身后，大多魂失精.泄，令人回味无穷。

赵高神游天外，曲照一介商贾，听说，其货通七国，钱财无数，秦国的高额赋税也没让他放弃经商。

听到她信誓旦旦这样肯定，曲照纵使看不惯这些下作手段，可也无法多加斥责。

田楥微赧，而后道，“主人放心，离盛宴还有一月。婢子只需半月，便可完成调.教。”

不多时，禀报的隶臣返回，请两人府内一叙。

第5章 交换

伯兄做事，还是有几分稳靠的。

这些女子，出身各国，吴越、西戎、北地应有尽有。管仲为海纳众女，费尽手段。不乏战俘和寡妇，其中不从者，有专人按册调.教，甚至有了女谍者。

曲照眉头一皱，目光和看案几，看酒樽没什么两样，他道，“反应如此迟缓，送于贵人后，如何能好生服侍？”

听见有人进来，她恹恹抬眼，唇上冷的发紫，却没有出声呼救。看向曲照时，甚至有片刻的茫然。

只是管仲之后，女闾为其它诸侯国所不屑，虽有模仿者，但皆逐渐消寂。

曲照正待答话，一隶臣绕过栏杆拱手道，“主人，府外有一小童，说是，”他顿了顿，“说是要和主人谈笔生意。”

商人逐利，还是大蠹商曲照，总得先探探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