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赵高一口酒尽数喷出。

眼看画风越发不对，程邈作为老臣，还是提醒道：“再说下去，明日小心监御史找你的人。来来，尝尝我用赵侍郎的方子，酿出的葡萄酒如何。”

程邈打趣道：“我和他们打赌，若是径直叫你来饮酒，你必然会推拒。但若叫你来商议蒙学之事，你定二话不说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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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后撤几步，紧张的咽着口水，“我不记得了。”

说罢，他出手一揽，扣住她的后脑，甫一低头，垂眼打量着那抹短须，倏尔吻上去。

烛影之下，听得吟声喘喘。她被拿捏得任人磋磨，只是腿上无力，徐徐下落。赵政抱着她卧到漆床，唇上不肯放过她。

“呵呵。”赵高尴尬一笑，借着饮酒掩饰潮红的脖颈。

“啊？”小徒弟捂着疼痛的额头，“喏，小人记住了。”

赵高：......

这浑身冲天刺鼻的酒气，搭一脸呆傻的神情，赵政见了便来气。当下朝她步步逼近，“上次我是同你如何说的？”

赵高揉揉额后两穴，让他别说话。酒后劲太大，听人说话，犹如念经，吵得脑仁疼。

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大，大王？”

赵政语意森冷。

她软臂轻抬，抵住他，很没出息的求饶。赵政指尖递到她嘴里，眸光促狭，“端看赵侍郎可否有诚意。”

有了前一次的教训，赵高此后回回都收敛着，尽量不贪杯，保持清醒。一屋子人好不热闹，其中有人忽神秘道：

小徒弟不明所以，指着上面的日头，“大王往日这时都下朝会了。”

众人关系熟稔，又是酒后，话摆在面上，登时也没了顾忌。

“怎么？”那人望着她，“赵侍郎不信？”

她一面拭嘴，一面摆手，险些呛着。

次日，小徒弟要去叫大王起，尉仲敲他一记，横视他道：“你这没眼力劲儿的，这才何时便去胡乱催？”

“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且宫中事不宜私下传议，不过，”他眸内精光顿住，看了眼赵高，“早些时候，赵侍郎不是。”

赵高落座，拱手笑道：“不知彩头都是些什么，可有我的份？”

她眼神陡晕，身子一软，便要滑下去。赵政拖着她腋下提起，惑声道：“腿。”

赵高脑子发懵，什么腿？不待反应，自己已如攀上树干的细藤紧紧缠住了他。后背微靠，便压着幔帐抵在墙上。

烛光袅袅，抖动摇摆几下，蓦地一闪，彻底熄灭。万籁俱寂，唯有屋中还有丝丝女子的泣声，萦萦绕绕，勾人心弦。

“这玉就留给赵侍郎，美玉给我岂不是浪费！”程邈笑道。

赵政存了报复的想法，嘴上一点不饶人。衣襟渐乱，幔帐层层波浪起伏，时缓时重，时曲时直。

屋中漆黑一片，她皱着眉头，嘟囔道：“今日竟不记得点灯，胆子真是越大大了。”

只是赵高还是没能吃上这顿暮食，程邈亲自登门邀她去府上，要说些蒙学的小事。去了才知，的确是小事，饮酒的小事。

尉仲和他那小徒弟并坐在廊下，一齐望着天上那轮明月，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挪开。

她默默簌簌地点燃靠近自己的灯盏，带烛光四溢，亮了半屋，这才举灯往里。伸手一挑幔帐，猛地出现一张黑气沉沉的脸。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记得最为清楚的，不应该是当时打了他么，谁还曾记得说了什么话？

“哼，”赵政冷嗤一声，出手夺走她手中的灯盏，搁在架上，“不知教诲！今日，让你长个教训！”

她自顾自在前走着，身后寺人跟了几步，就没了声息。她也未在意，继续朝着寝屋走去。

“你还记得寡人这个大王？”

“先生可算回来了？”

“你们可知，大王在宫中藏了一男子？”

酒宴罢，程邈派马车送她回府。大门的守署见她回来，一身酒气，往里伸伸头，寺人顶着一张快哭的表情跑出。

“玉玦一枚，宝剑一柄。”博士官们熟络摆出打赌的彩头，程邈挑了宝剑，留下玉玦。

直到赵母遣人来让两人去用暮食，这才歇了嘴巴，一同出去。

“孺子不可教，”尉仲又是一记，“你且牢牢记得，日后，若大王和先生在一处，自己多留神看着，何时该去叫，何时不该去。”

一句话停在这儿，在场的人哪个不懂他是何意，全都回想起当年城中盛传赵侍郎恋慕大王的流言。

“若是大王，真在宫中藏了一人，”另一人揶揄道，“那不知要有多少女子伤心！”

“现在看来，”程邈老神在在，“流言不可信啊，看看咱们赵侍郎，风月清朗，气质出众，哪里像是有分桃之癖的男子？”

脱缰的话题就此刹车，赵高重重提起的心倏尔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