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的太监宫女静立在大殿两侧，紧紧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

枫澈有些心虚，他一清早就来屋中将昨日新婚的布置撤去了，就是不想王爷刚一醒来就被气着，打算日后坦白。谁知忙中出错，还是被魏霁幽幽地指出了一对没来得及拿走的喜烛。

枫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自家主子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左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魏霁似是漫不经心地微微捻了捻手指：“让她回家，有何不妥？”

……

魏霁眼尾微挑，“那又如何？”

沈容倾抬手微微掩唇，恍惚间忆起她那晚看到的绷带……

他犹记得，早上的时候，他甚至连冲喜的是哪家的姑娘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王爷就冷冷地吐了两个字——

一进门，就听见瓷器碎裂的声音。

眼下主子不提，他却不得不问：“王爷，那王妃她……”

张嬷嬷一惊，“怎会！人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

“最多……到年末吧。”

魏霁眉心微微一蹙。

他捋了两把胡须，低声喟叹：“毒已侵蚀经脉，下一步就是五脏六腑，怕是回天乏术了。”

无奈之下，枫澈只得抹了一把脸，将冲喜这档子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谁料正说了一半，沈容倾就从宫里回来了。

魏霁嗤笑了一声没说话。

“王爷是在北营受的伤，那枚箭头早已遗失了如今已经查不到什么，王爷内力深厚，换作常人早已毙命，可也只是时间问题。这件事想必王爷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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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您昨日才新婚，今日就……”

钱御医只是摇头：“失血是小，伤口再深也有药可医。真正的问题出在肩膀的箭伤上，微臣猜测，应是支萃了剧毒的箭。”

枫澈顿了顿，欲言又止。

第5章 “备不住王妃是心甘情愿嫁的？……

枫澈一听这个，心里就凉了半截。

“休了。”

经这么几次的接触，枫澈多少对这个新王妃有点同情。寻常女子便算了，可对方还是个眼睛看不见的。

跪在前面的两个人一动不敢动，任由碎瓷片在膝盖前四溅。

和离？

张嬷嬷神色一凛，“能撑到什么时候？”

枫澈也是一时嘴快，话一出口也觉得不大可能。他拿着手里的和离书，“王爷，这个要现在给王妃送去吗？”

魏霁蹙了蹙眉，想起女人会哭哭啼啼的样子就觉得有些麻烦，修长的手指轻叩了两下桌面，不耐道：“明日上午吧。”

身旁的人没走，魏霁凤眸轻抬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枫澈，“怎么？还有话要说？”

“不中用的东西！你们不是一个个地跟朕保证魏霁醒不过来了吗！”魏崇拿起手边地茶盏重重地掷在了书案前的地上，茶水染深了一大片龙袍，可那人恍若未觉，愤怒至极。

他咽了口唾沫，俯身行了一礼：“王爷，事情已经办妥了。皇上的人全部离去，另外江先生也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去取纸笔。”

方才还整整齐齐摆在书案上的奏折这会儿已经一本不剩地被陛下扫在了地上。

魏霁眼皮一抬，枫澈顿时收了声。自家主子是什么脾气他心里清楚，罢了，这毕竟是新帝强塞进来的人，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肯定会想起这档子事，也是添堵。

贵妃慌张从御书房里出来，正好和拎着食盒往里走的皇后打了个照面。后者连瞧都没瞧她，径直叫下人将门打开，拿着东西走了进去。

魏霁将手中的狼毫笔放到笔架上，抬眼看见他还在此处，薄唇轻启：“怎么？”

枫澈忙摇头，他虽没娶过妻，但是和离和休妻之间有多大差别还是明白的。只是和离是和离，到底是觉得有些可惜，枫澈小声嘀咕了一句：“王爷，属下早上听吴嬷嬷说，王妃对您还挺上心的。”

“嗯，知道了。”

不是说休妻的吗？

枫澈这感慨的工夫，魏霁已经将手里的东西写完了。上好的信纸上落着凤翥龙腾的字迹，枫澈上前接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枫澈道：“备不住王妃心甘情愿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