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笑一下，“我先前说，你欠大殿下的钱我帮你还，这话还作数。”

门外那只鸟叫了两声，温水水踱过去给它喂食，“这宅子有些小，我琢磨想换个大的。”

从梅顿时尴尬，“奴婢方才见小姐要买府宅，只当是殿下惹小姐伤心。”

他心间止不住柔软，嗓音也温和下来，“大殿下对你好吗？”

临襄坊里的住户非富即贵，又跟紫东怡就隔了一条街，往东靠着东大街，这片地最是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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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水极目远眺，“紫东怡到底在皇城附近，不好买它旁边的地段，我瞧临襄坊里不错，赶明儿去看看那里头有没有二进院①，正适合买来咱们自个儿当府宅，也不用叫杨府，没得叫人看了以为我没骨头，非得靠着他们杨家立足，就叫周府，跟周叔姓，谁也不能占了咱们的便宜。”

含烟扶她上座，斟了杯清茶送到她手里，“您还是别见人了，省得被殿下发现，又得拈酸吃醋。”

周叔点着头把人领下去了。

温水水轻瞥着他，“不用了。”

温昭喉间噎住，这年她过的应该不好，脸还是那张脸，气韵羸弱了许多。

京里就这点地方，现今她已经暴露了，也不在乎被谁知晓，一帮子人窝在这里头也受累，不若快活些，挑个大点的房屋，也方便他们居住。

温水水眼微垂，帕子被她揪出了皱痕。

温昭没敢走近，挑了靠门前的椅子坐下，轻道，“我还当再也看不到你了。”

温水水放下手里的鸟食，问别的事，“温昭这两日没再来吧。”

温水水紧闭着唇不说话。

“左不过这一两个时辰定会出现，”从梅道，顺手合上窗，带她往堂屋去。

含烟戳一把她的额头，“什么话！你不在府里你不清楚，别乱说，殿下可从没让小姐难过，那个留香想狐媚也没本事，被小姐整的连屋都不敢出，殿下夜夜在小姐房里……”

尘荼立时一凛，转瞬讨好起来，“小的自来就想去江都看一看，听说江都遍地美食美景，表姑娘能让小的去办事，那也是让小的长见识，小的自然是愿意的。”

从梅抱着果盘出来，反驳道，“小姐爱怎么就怎么，就许宫里送女人给殿下，不许小姐出门见人，什么道理？”

含烟道，“还不是老夫人，真真儿心狠，小姐都是殿下的人了，还到窜着要让她走，这一下两下的，再良善也寒心，若不是有老爷和殿下，小姐估摸得被她送出西京。”

温水水抿笑，“什么时辰来？”

温水水乜他，未几拉了拉含烟，含烟假咳一声，“谁收了留香姑娘的银子？”

“您觉得可能吗？”从梅不掩腻烦道。

温水水羞涩的扯她衣裳，含烟也不好意思起来，停了话。

尘荼唉一声，“您这不是为难人吗？小的都没去过江都。”

温水水绞着帕子道，“……不要说他。”

堂屋里暖和些，温水水脱掉外穿的裘衣，散漫搭着含烟的手道，“原是不用再见他了，但我总觉得他当初羞辱我多次，怎么着也得让我看看他难过的样子。”

含烟探头朝外看，她开了大门，门口正站着温昭，从梅招呼他进来，含烟脸上没易容，慌忙顺着屋廊跑后院去了。

从梅顿显尴尬，但仍嘴硬道，“那也是迟早的，殿下若真有良心，就该把那个女人送回宫，这外边传的沸沸扬扬，指不定哪天他鬼迷心窍，就着了道。”

温昭踏进门，眼睛定在她脸上，他好几日没见着她了，但她这个人仿佛在他心口生了根，见不到她却益发想见。

个做甚？”

从梅喜笑颜开，“奴婢早想说了，左右老夫人瞧不起咱们，只当您是个拖油瓶，好歹也给她瞧瞧您是个有钱的，这京里稍微奢侈的权贵，谁家不住的是高门大房，哪像咱们这般，窝在角落里被人奚落，还当离了他家活不了。”

尘荼干瞪眼，“可，可殿下也没说让小的入江都啊。”

温水水半笑不笑，旋即和周宴道，“周叔，你带他去安排吧。”

温水水晃着腿道，“哥哥走的时候跟我说，让你听我的，现在我想让你去江都一趟，你还推三阻四，你要是不想去，我跟哥哥说一声，转头你还得去。”

从梅鼓了鼓腮帮子，一转身跑外面去了。

温水水头低着，半晌细声道，“你见我有什么事？”

从梅咬牙切齿道，“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小姐清白的人跟了殿下，当初殿下还是个和尚，要前程没前程，要身家没身家，也就小姐不计较这些，若换作旁人，早跑了。”

温水水说，“怎么说也是自家的生意，周叔老了跑不动，就麻烦你替他跑一趟吧。”

温水水红着脸，“他没收……”

温水水便知有熟人过来，立刻收起情绪，做老神在在状。

从梅嘿嘿声，“您能想明白就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