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空捏着她的手，将人扶下地，随之丢开那只纤手，率先进门里。

容氏撂下筷子转向元空，看他吃得香，笑道，“今儿个这一桌子菜可都是留香亲自下厨做的，这手艺可比外头的厨子好了不知多少。”

她说完又冲温水水道，“在外头呆那么晚也不往府里知会一声，你哥哥现下有闲余，等回头忙了不定能顾到你。”

这事容氏清楚，就不好再揪着这个训她，只说，“办妥当了吗？要是忙不过来，我调些人过去。”

“你不是今儿第一天上任，他不放心，赶早儿去找崔琰了，操心的多，”容氏舀了勺酿茄子放他碗里，见他皱眉，便说，“没放荤，我还能害你不成？”

“接她去了，”元空回了一句，转而又问，“外祖父不吃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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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空手一停，沉沉和她对视。

元空抬手挥开留香，眼尾放在她身上，眉微皱，目光没分半点给容氏，“外祖母，再过一月估计汴梁就入春了，您若是嫌京里太无聊，我可以送您回去。”

留香掩住目中阴暗，跨过大门随着他们进了西松园。

温水水把头放低，嗫嚅道，“宫里的采买太监让到江都购置丝绸，我得过去看着。”

容氏丝毫没感觉他的火气，还拉着留香道，“这桌菜都是你做的，不是说想服侍他用膳吗？还愣着干嘛？快过去。”

温水水浅勾唇，“妥当了。”

留香浑身打颤，她看明白了，这位殿下只是外表看着温吞，他是敬重容氏，但他有自己的掌控力，不是那种父母长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呆子，她和容氏以为，杨老不在，自然有法子让他依从，简直大错特错。

温水水在碗里翻搅两下，也没了食欲。

容氏面色阴森，须臾转成平和，“知道你孝顺，但如今你孑然一身，我如何舍得离开？你若是个不叫人发愁的，就收了留香，那我走也走的安心。”

元空落座后，她飘过温水水随意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想的美，顶了个杨姓，就以为柳家的生意真是她杨家的，嘴上瞧不起商人，骨子里还想分一杯羹，好事都让她瞅见了，哪儿那么顺当的。

是极自然的事，我想想就算不报给陛下, 我们自己私下设慈幼院也行, 左右是好事, 民心比什么都重要。”

天子脚下，他还是皇子，这是他的身份，也是束缚, 他想积善行德，也得经过明弘帝允许，如果私自行事, 等以后爆出来, 明弘帝不定会觉得他是善心，或许会当他心机深沉, 一早就瞄准了皇位。

他们进堂屋里，桌子上早摆好了饭菜，上座只坐着容氏，杨老倒不在。

温水水咽下糖，不免灰心，“我随口提的, 没说必须要做。”

元空抿声。

她缓慢瞟向留香，冷冷的盯着她，倏尔挪步离开了堂屋。

温水水也跟在他后边，像个小尾巴，从头到尾两人都没给过留香半分目光，就仿佛她这个人是空气。

“只是觉得京里可能不适合外祖母养身体，还是汴梁好些，”元空缓声道。

留香莲步轻移，微俯身到他身边，伸着手要来接他面前的碗。

元空淡声，“天子脚下。”

容氏一把扣紧扶手，两眼冒火道，“你在赶我走？”

民心是个好东西，皇子想要，皇帝也想要。

容氏不在意元空生不生气，来这一出是给温水水看的，让她明白，她在这府里没有存在感，留香纵然先前闹了笑话，但容氏乐意把她往元空身边放，因为她懂事听话，容氏要的是个不会碍着元空往上爬的女人，往后元空会有很多女人，这只是第一步。

容氏继续施压，“我也晓得你难处，毕竟才出云华寺，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立刻就接受留香，可你至少给她机会近身，你们现在这样僵持，我看着也难受，到底以后是你屋里人，也用不着这样剑拔虏张。”

“是个好想法，虽然现在做不成，但往后有机会也能实施，”元空按着她的手指安抚道。

车帘被猛地一掀，温水水撅着嘴站到车板上，朝他伸手道，“哥哥扶我。”

温水水拿勺的手一放。

温水水推开椅子，起身朝他们俯身，“祖母和哥哥慢慢吃，我吃饱了。”

元空睨过她朝车里道，“还不出来？”

温水水老老实实唉声，不动了。

马车停在皇子府前，元空先下车，府门前立着留香，瞧见他便柔笑，曲身敬道，“殿下回来的晚，晚膳摆在西松园，老夫人让奴婢出来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