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空正巧出了书房，听着声冲温水水招手。

容氏梗着脖子，“我要是早知道她这么个性子，在汴梁我根本不会容许她入我杨家的门！”

如一直当和尚的好，省得你成天追着人吵。”

温水水显出一点尴尬，旋即又撅嘴，“又不是真要他们做出来什么丑事，你先找留香，转头瞧她过来，再去西松园把老夫人叫来就好，这么短的时间，留香也干不成什么，我就是想看看，这事落到老夫人自己头上，她会不会还那么大度。”

“早先在汴梁，阿宇和水水两个本分守礼，你偏要把他们凑一对，现在他们如你意真成一对了，你又嫌这嫌那，总归是看水水不顺眼，能在她身上挑出百八十个毛病，她再不好，也对的起阿宇，轮得到你在这里叽叽歪歪，整天管闲事，你有这个空不若管管家务事，”杨老斥她道。

元空迟疑道，“还请外祖父瞒着外祖母。”

杨老瞥过她，抱着枕头下床。

元空先迎上去，“外祖母又折腾您了。”

“谢谢小姐！”从梅叫道。

温水水局促低头，元空笑，“带够了。”

杨老摇着头，“讨嫌的很，非得逮着我吵。”

——

主屋那边，元空正带着温水水出屋门，恰见杨老抱着枕头进院子，一眼就看出他是被容氏赶出来的。

从梅悄步转到曲水园，那屋里灯还亮堂，她急走到门前敲着，“留香姑娘……”

温水水捏一把她的脸蛋，“晚上回来给你带板栗。”

温水水估摸着夜里书房冷，冲含烟道，“你去房里再抱床被褥过去。”

容氏登时怔住，还不待她反应，他大步往外走，容氏急忙起来跟在他后头道，“你干什么去？”

温水水咯咯笑，“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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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梅还醒不过神，“奥……”

太缺德了。

他们一走，院子里静下来。

温水水点她头，“你晚上去跟留香聊聊，就说我出府去看丝绸了，元空在书房夜读。”

容氏气急败坏，“我跟你说话，你往哪儿跑？”

杨老一瞬瞪大眼睛，大声道，“我看你是在发疯！把她送回去，她现在什么样子，送回去她家中人能容她活？你就是再不喜欢她，也不能罔顾她性命，你这个样子，和你母亲当年有何区别？权势固然好，难道就能草菅人命？我这些年真看错你了！”

元空回声看一眼温水水，温水水忙上前施礼，杨老虚抬手，瞧他们衣着齐整，笑说，“晚上还出门？”

杨老没见过周宴，但听过周宴，他了然道，“自家的事，钱带够了吗？”

杨老出了院门一时没地方去，他探头瞧主屋那头亮着灯，琢磨不好打搅两个小的，但他这人好面子，总不能再回去，他踌躇半晌，还是决定叨扰他们，左不过借个书房睡一宿，倒也勉强凑合。

容氏踢他，“你说什么胡话，他当和尚那是光彩的事？”

杨老烦躁的抓头，“我睡书房！”

含烟匆匆进屋里。

元空刮了刮她的鼻尖，带着人快速离府。

杨老哼的一声，急慌慌冲出了院门，还真走了。

容氏霎时大哭出来，“好你个老不死的，合着这些年的情分都比不得我说那小姑娘几句，你有能耐别睡书房，你出去找地方搭窝去啊！”

从梅捂着嘴偷乐，一拍手道，“小姐放心，这事儿包在奴婢身上。”

温水水眼瞅着四处没人，带着从梅走到墙角处，对她眯眼笑道，“你晚上留下来。”

温水水小跑到他身边，他牵着她往后门去，“高兴什么？”

容氏哭到一半掐住，愣是抹掉泪一边儿骂着他，一边儿回屋，“我还就不信你能呆到半夜。”

杨老点头。

杨老猛地一下转身，“你想赶水水走，她已经是阿宇的人了，这么大个姑娘，从汴梁跟到西京，阿宇当时什么样子，她一句苦都没抱怨，有几个能如她那样，现而今阿宇起势了，这姑娘你觉得没用就可以弃之如履，你还有心吗？”

从梅乍舌，结巴着，“这，这也……”

元空笑说好，将他往书房里引。

“那自然，吵吵闹闹的烦人，”杨老显出疲态，“借你书房睡一晚。”

“她自己有家，温家丢了嫡长女指定找疯了，我们现在送回去，说不定人家还对我们感恩戴德，”容氏轻飘飘道。

温水水缩到元空身旁，元空拍拍她背，对杨老温声笑，“周管事要买府宅，托我去看一看。”